大忠者,想活下去,想做事情,心志大忠,但必须拥有大奸大恶的手段。
四叔借这句话,教大哥,看一个人忠与否,不要看他做事的手段,要拥有一双,透过现象,看穿本质的眼睛。
以前他不懂。
现在他懂了。
看看四叔。
可以提出两个理念、两个主张这种惠及天下普通人的善政主张。
但做起事情来,那可真是,大开大合,霸道无比。
即可以给倭国诸侯,提供一条活路,当然,他估摸着,恐怕也是暂时的,至少大哥是这样判断。
反正,倭国诸侯咬了四叔抛出的带毒诱饵。
也可以,毫不犹豫的举起屠刀。
再看看,方孝孺这群人。
他感觉,靠方孝孺这群人搞革新,肯定斗不过吕本、胡惟庸这些卑鄙者。
朱标吃了一个点心后,视线看向朱允熞,“你刚才说你大哥回凤阳,事出有因?”
朱允熞回神,郑重点头:“是,嫂子怀孕了,大哥离开凤阳回来劝说父亲时,刚刚得到这个喜讯,既然大哥无法劝说父亲,且嫂子刚怀孕,大哥只能歇息都没有歇息,就往凤阳赶…”
“他为什么不告…”
朱标张口,话说一半,突然没了声音。
为什么不告诉他?
雄英刚从凤阳回来,就被他用茶杯砸。
当时的情况那么糟糕。
无论是情感上,还是现实情况,雄英不告诉他,也合情合理。
即便告诉他,他又有功夫关心这件事吗?
朱允熞看到朱标内疚之色一闪而逝,抓住机会,忙说道:“父亲,大哥是对四叔,有着深厚感情,可大哥同样是父亲的儿子,大哥希望大明和燕华都好,孩儿认为,这没有错!”
朱标脸色渐渐变冷。
朱允熞观察到后,鼓足勇气,硬着头皮,继续道:“孩儿认为,父亲这些年所做出,对待四叔燕华的决定,并不是,完全站在大明利益的角度上,父亲带入了很多个人情绪、个人利益…”
其实,他倒是没这种深度和智慧。
这些话,都是他跟在大哥身边。
大哥愁闷时,私下与他说的。
今天,他豁出去了!
“皇祖父打天下时,是父亲和皇祖母一起带着二叔、四叔他们,监督二叔、四叔他们学习…”
“父亲一直把自己当作无所不能的兄长,当四叔成年后,一天天展露出,超过父亲的天资…”
“父亲从小就被所有人捧着…”
点心盘子砸落在地。
朱标脸色苍白,抬手,手指颤抖指着门口。
许久,才大声呵斥:“滚!滚出去!”
朱允炆都被惊呆了。
先是被朱允熞的胆大震惊。
他实在没想到,这个流着一半卑贱高丽血的三弟,真没看出来,竟然是个铁头娃!
这种话都敢说!
虽然…貌似这番话,的确剖析了父亲最真实的内心。
这铁头娃是真的头铁!
紧接着,他就被父亲的反应吓到了。
果不其然,这铁头娃,真的触怒父亲了。
‘滚就滚!’
朱允熞的逆反心也起来了,郑重一拜,转身就走。
他也去凤阳找大哥。
金陵这一堆烂事,他也不管了!
反正,四叔肯定不会回来和大哥抢皇位。
等父亲成了个跛脚储君后,最好皇祖父直接钦定大哥做储君算了。
大哥说,四叔曾经教他们,一个不敢剖析内心,自我批评的人,永远不可能成为一个不断进步,不断优秀的人。
父亲无疑证明了,四叔这话是真理啊!
铁头娃满腹牢骚,气呼呼走了。
出朱标御书房,直接离开金陵城,去凤阳了。
通州。
蒸汽动力战船的速度很快。
仅用一个时辰,吕珍统帅的燕华海军舰队,就从松江口抵达通州。
战舰所有火炮炮位上,海军将士已经严阵以待。
炮衣已经退下。
发射药、弹丸也已装填完毕。
旗舰舰首。
叶开等年轻参谋们,站在吕珍身后,举着望远镜,观察前方远处。
叶开放下望远镜。
担忧道:“部长,再往前,就是通州炮群了,太子监国主政第一年,从咱们燕华购买了一百门岸防炮,据说,这通州段河道两岸,就建造了一个,拥有二十门岸防炮的炮群…”
不光如此。
朝廷的技术能力,虽然还不能铸造新式的大口径大威力岸防炮。
据说,为了加强炮群。
还布置了,很多老式的海军舰炮。
“所以,部长,我建议,咱们的运输船先留在后面,十六艘铁甲舰…”
吕珍听着,点点头。
铁甲舰皮糙肉厚,防护能力强。
即便是岸防炮,想要击毁铁甲舰也不容易。
用铁甲舰,试一试通州河段炮群会不会对他们开火。
一旦开火,铁甲舰反击,摧毁炮群。
后勤运输船虽然使用的是大型整体式锅炉,也没有铁甲,可造价依旧不菲。
一艘就十万两银子呢!
“好,就按伱说的做,命令第二舰队徐宪昌部…”
“部长。”叶开突然开口,打断吕珍,“我反对第二舰队为主力…”
吕珍眼神犀利,严厉瞪视叶开。
他知道叶开为何反对徐宪昌统帅的第二舰队为先锋主力。
这小家伙,因为陈朝海战中,徐宪昌放走陈寿。
一直怀疑,徐宪昌和大明的关系。
其实,不光这小家伙怀疑,他身为海军部长,自然知道,徐宪昌已经上了军情司和纪律督查署的重点观察名单。
其实,他就是想借此事,试探一下。
他们燕华海军,培养出来的少将战斗舰队指挥官,是不是真的是太子的探子!
一个燕华人。
尤其是燕华的军人。
这么多年,生活在燕华,如果,还想为太子卖命。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这个人,不认同两个理念、两个主张,还死抱着中原那一套尊卑贵贱。
在燕华的官员中,有没有这种人?
而且还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