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此时此刻,那些身处非雇工身股制工厂的工人们。
不但没有人身自由。
更饱受着,超过历史西方工业革命时期,底层工人的剥削。
他不认为,大哥有能力,迅速解决,大量失地后,涌入城池谋生的佃农问题。
朱棣思考着,突然又补充道:“如果大哥同意的话,在修建大十字铁路过程中,可以通过以工代赈的方式,招募这些,涌入城池谋生的失地百姓,而我们燕华,也可以对这部分百姓,予以一定补贴,当然,拿了这部分补贴后,他们就要举家迁徙燕华。”
给点补贴没什么。
就当是为燕华,储备技术工人了。
在铁路建设过程中。
这些失地佃农,在参与工程建设中,会在燕华的工程团队指导下,初步掌握,适应分工、合作。
一旦迁徙燕华,无论是当农民,还是当工人。
都是素质不错的优秀劳动力。
所以,给补贴,燕华不亏。
至于财政不宽裕,直接钱财补贴做不到,可以实物补贴嘛。
燕华的肉食品罐头、布匹等等。
直接发放给这些筑路工人,他们自己使用同时,恐怕很多人,会节省下来,出售给大明百姓。
这无疑也是一个,扩大燕华商品,在大明影响力的绝佳机会。
要知道,这些年,受地方保守派,或明或暗的抵制排挤,燕华很多商品的影响力,只局限于,大明沿海地区,以及蒙汉示范区。
后面,胡惟庸、吕本的脸,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们极力遮掩,压着的盖子,被朱四郎彻底揭开了。
这些事,他们早知道了。
毕竟,他们通过暗中持有干股的手段,控制着很多工厂,自然知道,工厂内,佃农被贩卖的情况。
朱标脸色铁青。
扭头,眼神冰冷瞪了眼黄子澄。
黄子澄顿时如坠冰窟。
朱标转头,看向朱棣,“好,三百万人口,大哥答应了!”
不答应怎么办?
恐怕,这个问题,已经十分严重了。
老四分明是在提醒暗示他。
当然,也不乏要挟意味。
佃农大量涌入城池谋生的问题,如果不尽快解决,恐怕会酿成大祸。
可怎么解决?
朝廷倒是有土地可分配。
辽东还有很多无主土地,等着开垦。
如果是十几万,数十万百姓迁徙,朝廷倒是有能力解决。
可涉及数百万,乃至上千万,朝廷根本办不到。
松散的动员组织力。
地方官员小农经济的治理思维。
一旦用这套人马,进行大规模,动辄数百万人口的迁民。
他可以肯定。
一定会发生,类似秦末陈胜吴广起义的事件。
何况,他还有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
工厂的身契制度!
这个制度,必须废除!
否则,在工业上,根本无法和燕华竞争,更别说追赶燕华。
所以,为今之计,只能把这批,涌入城池谋生的失地纯佃农,作为筹码,换取更低价格建造大十字铁路,打包送给老四燕华!
把这个包袱,尽快甩掉!
至于,燕华有没有这个迁民能力。
人家有!
燕华的官员系统,官员思维,和大明的完全不一样。
人家有一套,工业制度下,完善组织动员的准则。
朱棣默默吐了口气,轻松笑了。
随即,重新起草了两份《关于援建大明大十字铁路建设,若干协议书》。
在双方数百人见证下。
朱棣、朱标分别在协议书上签上名字,相互交换后,再签字。
朱标、朱棣最后,再次将彼此的协议书交换后。
相对而立。
朱标紧紧捏着协议书,努力按捺着不甘和愤怒,勉强笑道:“老四,我希望,建设能尽快启动。”
朱棣点头:“建设所需的技术队伍已经组建完毕,随时可以跟随大哥回大明,至于建设所需钢铁,援建朝廷的工厂,我回去后,就马上吩咐炼钢厂进行扩产,吩咐涉及援建的工厂,马上进行设备准备,以及援建人员的组织。”
一场影响深远的铁路援建计划,在朱标的不甘和愤怒中展开。
不甘是因为,朱标很清楚意识到,随着燕华得到这三百万人口,燕华最大的短板已经彻底补齐。
从今往后,燕华对大明,对他,几乎没有什么所求。
愤怒倒不是针对燕华,也不是针对朱棣。
而是针对大明的朝臣。
数百万失地佃农涌入城池谋生,他竟然不是从自己的臣子口中得知。
而是从燕华这边得知。
据说。
当天签约仪式结束。
朱标回到下榻小院,召集方孝孺、黄子澄等人,大发雷霆。
十月中旬。
朱元璋动身启程前一天。
晚上。
热闹的宴会结束后。
朱棣喝的醉醺醺。
金豆子搀扶着朱棣,一路来到王宫最深处,一座僻静的小宫院。
绰罗斯·脱烈从宫院外,墙边的黑暗处突然冒出来,看着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的朱棣,不由冲金豆子,竖起大拇指,“明早姑父醒来后,非得把你屁股打开花…”
金豆子气的翻白眼,没好气催促:“快点帮忙,我一个人扛不动了!”
脱烈笑笑,忙帮忙搀扶着朱棣,往宫院内走去。
沼气灯将整洁、种满了各种花卉树木的宫院照的一片通明。
两大小伙子,搀扶着朱棣来到殿门外。
“姑姑,开门。”金豆子拍了拍殿门。
片刻后。
吱呀响动中。
殿门打开。
乌云琪格披着一件衣服出来,看到朱棣醉的不省人事,微微愣怔,“怎么醉成这样?”
金豆子撇了撇嘴,“心里难受呗,大伯这次来访表露出的态度,表明,未来燕华和大明也不可能一帆风顺,和和睦睦,而且,皇祖父、皇祖母恐怕也是最后一次来燕华了,我阿爹心里堵得难受,今晚的宴会,就喝多了。”
乌云琪格默默叹了口气,随即皱眉,“那你们,怎么来我这里,快点送到你娘亲寝宫啊!”
脱烈翻白眼,腹诽: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金豆子从小被乌云琪格带大,没什么忌讳,恨铁不成钢说道:“姑姑,伱今年都三十三了吧,再不抓紧,都成老姑娘,不,现在都是老姑娘了,不趁着,我爹难得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捅破窗户纸,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乌云琪格俏脸瞬间变红。
嗔目瞪视金豆子,“臭小子,我和你父亲是义兄义妹,而且,你是儿子,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又想挨打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