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灵犀走出院子,墨子安先迎上来。墨灵犀看到年幼的子安,心里一阵阵钝痛。
她伸出手揉了揉墨子安的发顶,柔声道:“进去吧……”墨子安立刻越过墨灵犀冲进院子,小圆看看墨灵犀眼色,也陪着墨子安进了院子,随后众人就听到墨子安撕心裂肺的哭喊。
众人都明白,燕姨娘……去了!
墨灵犀缓缓仰起头,不想让眼眶中的泪水滴落,现在不是她悲伤的时候。可惨白的脸色,被咬破的唇瓣,还有攥的发白的拳头都出卖了她此时的情绪。
白九夜上前拉住墨灵犀的攥成拳头的手,温柔的将她几乎嵌入手心的手指一根根舒展开。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热,墨灵犀才觉得自己冰冷的身体有了温度,她试图给白九夜一个安抚的眼神,却发现自己此刻真的笑不出来,假笑都不行。
墨灵犀看向众人,最后把目光定在了何信身上:“阿信,跟姐姐说说,发生了什么?”
……
大街上不是说话的地方,众人又回到了墨灵犀的院子里。
此时的墨子安已经没有大声哭喊了,只是跪在燕姨娘的尸体旁,拉着她的手嘤嘤啜泣,看起来比大哭大闹更可怜,墨灵犀别开脸,不忍再看。
何信将之前发生的事缓缓道来。
最近一段时间都是燕姨娘照顾着两个孩子的生活起居,瘟疫发生之前小圆来灵犀小圆报平安,还没等回楚王府,就全城戒严了,所以小圆也留下了。
院子里只有两个孩子,两个女人。
今夜几人刚刚用完晚饭,各自回房之后,也就是墨灵犀京都衙门牢房的时候,燕姨娘和墨子安的房间里就来了一个不明身份的黑衣人。
墨子安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打晕了,燕姨娘被拷问之后没有得到什么有效的信息也被打晕了,随后那黑衣人便放了一把火。
何信和小圆住在西厢房,火光冲天的时候才醒过来,但是这房屋结构大多都是木质,火势很大瞬间就将三间房子都点燃了。
隔壁的沐云初,和刚好要来询问墨灵犀是否醒来的玉玲珑几乎同时到达院子。但是火势太凶猛了,二人根本无法救火,只能想办法先救人,可冲入火场之后,才发现几乎没办法进入房间。
也正是此时,游笑天凭空出现,将火灭了。沐云初和玉玲珑就趁着游笑天灭火的过程冲进去将人带了出来。
只可惜燕姨娘被烧断的房梁砸中,断木刺入了身体,回天乏术!
墨灵犀看向游笑天,他救的火?
游笑天感受到墨灵犀投来的疑惑的眼神,无奈的苦笑一下,没想到他隐藏了这么多年的身份,居然因为这么一个小丫头被众人发现了,早知道这小丫头不在房子里,他才不会出手,别人的死活与他何干。
“丑丫头,你仇人太多了!”游笑天没有解释什么,说完之后便划出一道水旋涡,那旋涡墨灵犀见过,跟青衣公子的青藤旋涡一样。
待那水旋涡消散不见之后,游笑天也消失了。
墨灵犀怔了怔,喃喃说道:“五行水……”
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除了看不清情况的两个小朋友和小圆之外,其他人都十分惊讶,就连白九夜都忍不住睁大了眼眸。
他费尽心力寻找了二十年都没有线索的五行军,居然在短短几日里发现了五行木和五行水。而这两人都跟墨灵犀有关。
白九夜看向墨灵犀,微微皱起眉,墨灵犀的身世……到底有什么秘密?
燕姨娘说的两行字,是什么字?是什么字会让北宫烈得知情况之后不顾后果的杀人灭口,又劳师动众的用全城百姓性命来威逼墨灵犀下嫁?
两行字……还是……两句诗?
白九夜感觉脑海中好像浮现出什么……
——
接下来几日墨灵犀安葬了燕姨娘,为了安全,白九夜派人把何信和墨子安一同送去了雪域冰原,小圆同行照顾。
墨灵犀不知道雪域冰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但是她明白那应该是白九夜的大本营了。
沐云初回去继续养伤,唐翩翩依旧每日都去沐府看望,不管唐骏怎么拦都拦不住。晟万金得知此消息倒是显得十分平静。
玉玲珑也回到锦绣楼重新开业,事情仿佛一下就全部归于平淡了。
灾难过后的京城恢复了往日的生计,重开了城门,准备迎接圣医学院的人入城开始三年一度的选拔。
——
墨灵犀的小院烧毁了,所以墨灵犀只好又住进了楚王府的青竹小院。
“犀儿……还有我!”
又一次看到墨灵犀一脸悲切的站在湖边发愣,白九夜忍不住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还有我,所以你不必独自隐忍。
还有我,所以你不必默默承受。
还有我,所以你不必担惊受怕。
还有我,所以你不必压抑仇恨。
一切……都有我!
墨灵犀眼眶一热,忍不住蹲下身抱住白九夜的手臂,白九夜则是长臂一捞,将她抱在了腿上。
墨灵犀心中明白,这些都不能怪她,但是想到那么多人因她而死,她除了愤怒之外,心中还是不免难过!尤其那些无辜的百姓,和……燕姨娘!
墨灵犀将头靠在白九夜的肩膀上,低声道:“你说……是他么?”
白九夜知道墨灵犀指的是谁。
他轻轻拍着墨灵犀的后背,略作犹豫,然后低声应了,对全程百姓下手逼墨灵犀就范,北宫烈必然是从墨元正那边得到了什么重要的消息,然后又杀人灭口。
白九夜想到的,墨灵犀也想到了,只是墨灵犀想不通的是,她的身世到底怎么了?怎么会让北宫烈忽然做出这么不顾后果的事情。
“你觉得……我的身世……”墨灵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问,因为她知道白九夜也不会给他明确的答案。
白九夜没等墨灵犀说完,直接打断道:“不管你的身世是什么,本王都能护得住你!”
墨灵犀微微叹口气:“看到燕姨娘死我有些失了分寸,也没问清楚我到底是不是我娘生的……那墨元正的话,我是半点也不敢信了!”
墨灵犀说着拿出从墨元正那得到的云诺夫人的画像,左右她凭空取物的事情亲近的几个人都知道了,将那个神奇的小铁盒当做玉佩一样挂在腰间之后,她也不必再躲躲藏藏。
白九夜眸光闪了闪,将目光也定在那副泛黄的绢布上。
“这是……”白九夜忽然眼眸一凛,将目光定住。
墨灵犀猛地看向白九夜,急忙开口道:“你发现什么了?”
白九夜指向画卷中云诺夫人腰间垂下的一个东西。
墨灵犀仔细看了看,似乎是个玉佩,或者腰牌?
“你认识这个?”墨灵犀看向白九夜。
因为画卷时间久远,有些模糊,白九夜也不敢确认,对空喊了一声:“十七!”
十七飞身而落:“属下在!”
白九夜道:“去借冷姑娘腰牌一用!”
十七领命闪身而去,白九夜说的是借,但是十七明白必然此借必然是不能被冷凝烟发现了,说是借不如说是偷。
十七办事效率极高,很快就偷到了冷凝烟的玉牌。
墨灵犀接过来看了看是一个椭圆形的绿色玉牌,有了具体的东西,再跟画卷上的对比,结果就很明显了。
“果然是圣医学院的腰牌!”墨灵犀惊喜的说道。
白九夜也点点头,确实是,至少形状和花纹上是同样的。
十七不着痕迹的将玉牌还回去。
而墨灵犀则是从悲伤中振作过来。北宫烈她此刻动不了,但是她至少可以先搞清楚自己的身世,搞清楚自己是为什么被人盯上的!
“殿下,我要去圣医学院!”害她的人与圣医学院有关,万都金券也在圣医学院,云诺夫人的线索也来自圣医学院,她必须要去!
白九夜皱了皱眉,没有立刻答应,圣医学院三年选拔一次,进入学院之后也必须学满三年才能离开,他……舍不得。
——
行宫。
北宫烈满脸怒容的看着眼前的女人,眼中流露出的杀意让对面的女子又震惊又痛苦。
“皇兄,你要杀如月吗?你要为了那个女人杀如月吗?”北宫如月手里拿着一封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密函背靠在墙面上。
北宫烈朝她伸出手:“如月,忘了不该记住的事,好好做你的皇妃,为兄答应你,一定会让你做夏州最尊贵的女人!”
北宫如月悲呛的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最尊贵的女人?皇兄……你说的尊贵就是让如月去伺候那个比父皇还长几岁的老头子吗?”
“住口!”北宫烈呵斥道。
“我不!为什么要住口,皇兄,我是你妹妹啊,我是你同父同母嫡亲的妹妹,你为了墨灵犀那个贱人现在是要杀了我吗?啊?”北宫如月气急,满脸泪痕的大声道。
北宫烈被北宫如月说的心中一痛,咬牙道:“如月,为兄不想伤害你,可是那件事不能说!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不好吗?这天下间,荣华富贵,你想要什么皇兄都会帮你!”
“对了,你想要白九夜是不是,皇兄答应你,只要皇兄成就大业,必然把白九夜绑到你身边,废了他的武功,让他一辈子守着你!”
前日里北宫烈对墨灵犀的身世有了怀疑,便潜入衙门大牢审问,只是让北宫烈没想到的是,因为他行踪诡异引起了北宫如月的好奇心,北宫如月就跟着他潜入了大牢。将墨元正死之前的话听的一字不落。
北宫如月悲戚的一笑:“呵呵……白九夜……我是很想得到他,但是……”北宫如月顿了顿,眼神流露出无限的恨意和杀意:“但是我更想让墨灵犀去死!”
“如月!你一定要与皇兄为敌吗?”北宫烈显然失去了耐心。
北宫如月冷声道:“寒城落月驭九州,云起孤星照山河!这两句诗代表什么,相信皇兄这个储君要比如月更清楚。”
北宫烈拳头握紧,有些气息不稳的问道:“你都清楚什么!”
北宫如月冷笑一下:“那是皇兄封储大典的日子,父皇单独向皇兄说了这个,只是皇兄没想到吧,那日如月想要给你一个惊喜,所以提前躲在了你的寝宫里。所以……皇兄知道什么……如月就知道什么!”
北宫烈双拳握的咯吱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