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能一样?一个是秀才娘子,说出去也体面,顾明凡不过是个吃干饭的人,没点本事,还想娶我?”王如意很是不愿意,说起顾明凡的语气也颇为不屑。
王如雪见她如此,只得道:“姐姐,现在可不是咱们能挑挑拣拣的时候了,顾明宇没有跟着来,咱们总不能跟着去顾家吧?这样眼巴巴的送上门去你名声还要不要了?”
王如意犹豫了,抿着唇不说话。
王如雪继续道:“顾明凡虽然没有顾明宇有本事,但是他们是亲兄弟,就算以后顾家分家,顾明凡也能得到一半的家产,姐姐,顾家的家底如何,你是知道一些的,就算是这一点点,也足够让你下半辈子吃喝不愁了。”
“你说的有道理,可我还是有些不甘心,我明明就会有大好前途,可现在却要这样委屈自己,我实在是不甘心呐!”王如意声音里多了一抹别样的情绪,似乎选择顾明凡是一件很委屈的事儿。
“那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你跟王瘸子发生了那样的事儿,要是没有这些事情,爹娘也不会着急忙慌的给你找人家了。”
面对王如雪的指责,王如意一个字都反驳不了,只能呆呆坐着,任由她数落。
顾南乔和顾明凡也没有想到能听到这样的内幕,两人猫着腰离开了,走远了以后,顾明凡这才踢了旁边的小树苗一脚,显然是被王家姊妹的话气的不轻。
“二哥,淡定,别生气,咱们都知道他的计划了,她的计划还能成吗?我倒是没想到,咱们走亲戚还能走出来一个祸端。”顾南乔劝顾明凡要淡定,可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却掠过了一抹杀气。
胆儿还真是肥啊,居然敢算计她哥哥!
顾明凡情绪不高,任谁听到有人要设计自己,都不会高兴的,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王如意已经珠胎暗结了,据说是对方抛弃了她,而她现在急需找一个人出嫁,最后不知怎的,就把主意打在了顾家头上。
见顾明凡还是闷闷不乐,顾南乔眼眸一闪,立刻就有了主意,在顾明凡耳边说了几句话,顾明凡顿时笑了:“妹妹,你这个主意蔫坏蔫坏,不过正合我意。”
两人回王家时,王家姊妹还没有回来,顾南乔和顾明凡装作啥事儿也不知道的模样,进门开开心心的打招呼,又说起了不少村里的趣事儿。
最后不知不觉说到了隔壁村有户富贵人家请了戏班子来唱戏,顾南乔和顾明凡没见过,想去看个新鲜。
王家父母一听,连忙道:“听说他们请来的戏班子可是县城最好的戏班子,价格不菲,我们也想去看一看的,奈何家里没有驴车,现在倒是能跟你们一道去瞧瞧。”
蒲香玉面色有些不好,柔柔道:“怕是不妥,我们家骡车坐不下这么多人。”
她这也算是婉拒了。
偏偏对方装作自己没听出蒲香玉的言外之意,还兴冲冲的跑去喊王家姊妹回来。
见王家人自顾自的忙着,蒲香玉和顾长水对视一眼,颇感无奈。
“乔妹凡凡,好端端的,你们怎么就要去隔壁村看戏?咱们不是说好了吗?等会儿就回家。”蒲香玉来的时候兴致盎然,可现在却是一脸灰败、强颜欢笑,明显是没兴趣继续留下来了。
顾长水的脾气可算是好的,他的表现虽然不明显,但脸上的笑意也敛了几分,显然心情不太好。
顾南乔装作没看出他们情绪不高的样子:“我和二哥就是想去涨涨见识,干爹干娘咱们就去看看热闹嘛!”
顾明凡也跟着劝道:“爹娘,你们就答应我们吧!”
见兄妹两人确实是想去看看,顾长水夫妇无奈答应了下来。
等王家姊妹回来,一行人这才前往邻村。
到了邻村,戏台子已经开演了,别看莲花村是个小村落,但是隔壁村却是个有四十多户的村子,村里面还有一户当地非常有名的富户。
墨家有钱,那是墨玉珩卖命赚来的。
可这户人家,却是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他们家的田地,他们村里所有人加起来还没有他们家多,可想而之,这户人家有多富贵了。
顾南乔他们刚刚下了骡车,看见戏台子前面还有很多空余的位子,几人找了位子坐了下来。
王家人想要跟顾家人坐在一起看戏,可顾南乔偏偏就不如他们的意,找了一排四个位子的位置,四人施施然坐了下来。
王家人无奈,只能另选位子。
跟王家人离得远了,蒲香玉脸色立刻垮了下来,原本她这一路上都是强颜欢笑,现在不用对着那几个恶心的人,她总算是松了口气。
“干娘,您还在生气?因为王家人提出了要把女儿嫁给大哥吗?”顾南乔挨着蒲香玉,低声在她耳边道。
蒲香玉愣了愣,随即问道:“乔妹,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她没记错的话,王家人提起这件事的时候,顾南乔并不在场。
顾南乔也没有隐瞒蒲香玉的意思,把自己和顾明凡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蒲香玉。
听完了顾南乔的阐述,蒲香玉脸色铁青,看向王家人时,多了几分的恨意。
为人父母,自己可以受委屈、吃苦,被算计,但是却不能容忍有人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特别是对方还是她的闺蜜。
就是因为对她百分百信任,所以现在人家要这么算计她的孩子,蒲香玉才会如此忿恨!
见蒲香玉一副恨不得上前去跟人干仗的样子,顾南乔连忙道:“干娘,您也别生气了,咱们今儿好好看戏就是了,他们绝对不会达成所愿的。”
先是肖想她的大哥,眼看无望了,现在又来算计她的二哥,真当顾家没人了,任凭他们算计么!
既然这么喜欢算计别人,那就好好承受这份回礼吧!
蒲香玉是聪明人,一下子就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知道顾南乔已经有了打算。
虽不知道顾南乔打算做什么,但是蒲香玉却没有阻止。
戏台上的戏子正在唱《木兰从军》,顾南乔不爱看戏,但是现在坐在这里看,想到等会儿会发生的事儿,她眉眼弯弯,心情十分好。
按照她的性子,她并不喜欢背后害人,她是那种有人想要害她,那她就会当场还回去。
可这件事牵涉到了顾明宇,而蒲香玉和王蒲氏之间开玩笑的时候确实是说要当儿女亲家,只是并没有说明是哪一个,只是那时候她们闺蜜情深,随口说的一句玩笑话罢了!
偏偏王家人当真了,还跟村里人说起过这件事,她要是直接打上门,别人会以为是顾家要赖掉这个口头约定,这对顾家、顾明宇名誉上不好,特别是顾明宇还要走科举的路子,这件事爆出去,虽不会毁了他,但是名声也不好了。
顾南乔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在听说这里有戏班子唱戏后,立刻就想出了一个绝妙的法子,不仅能让王家再也没有机会把女儿嫁到顾家,也不会伤了顾家的名声半分!
想到等会儿发生的事儿,顾南乔心情极好,平日里不耐烦看的戏,她也看的是津津有味。
这一看就是小半个时辰,等到了中场休息的时候,大家纷纷站起身想要到处走一下,就在这时,刚好要站起来的王如意突然干呕了一声。
戏台上的戏已经落幕了,敲锣打鼓的声音也消失了,大家正在小声的讨论着刚才的戏,所以王如意这干呕一声,立刻就有不少人看了过来。
不知道是这里烟味太浓重,还是吹多了风,王如意觉得自己很不舒服,胃里翻江倒海,这让她心里蓦然一沉,想要逃离这里,可可还没等她行动,一个反胃,干呕了。
她浑身无力的跌坐在凳子上,靠着王蒲氏,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在场的妇人可都是过来人,对王如意这样的情况一点都不陌生。
有人见王如意这样,轻笑出声:“王蒲氏,你女儿不会是怀孕了吧?”
“没有,你可别乱说,败坏我家如意的名声。”王蒲氏看了蒲香玉一眼,眼神慌乱,连忙辩驳。
“呵呵,”有人听到她这话,轻笑出声:“王蒲氏,王如意还有名声么?她前段时间跟王瘸子的事儿你以为我们不知道?”
王蒲氏听闻此言,差点没吐血,可她还想把王如意嫁到顾家呢,自然是万般抵赖:“你胡说什么,我家如意可是清清白白的好姑娘,你再胡言乱语,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她是这么反驳,可心里已经慌了,乱了,这件事怎么会被人知道呢?
王蒲氏垂头看了王如意一眼,却见她露出了惊恐和后怕不已的表情。
“什么好姑娘啊?她这种跟男人纠缠不清的是好姑娘,那世上可就没有坏姑娘了,王蒲氏咱们虽然不是同一个村,但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家闺女我们可不会认错。”接着有人说起了那天的事情。
那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而且说的事情一字不差,似乎就是亲眼所见,这让王蒲氏本就惴惴不安的心,一下子没了底。
完了完了,她的如意这辈子全完了。
本以为这件事无人知道,却没想到那天的事情居然有人亲眼目睹了。
那抖露事情的人,见王蒲氏慌乱到不知所措,王如意一声不吭的默默垂泪,就知道自己没说错,更是兴高采烈的把所知道的事情一并说了,最后还附带上了王蒲氏一家的打算。
“你就是顾蒲氏吧?”说故事的人走到蒲香玉面前,蒲香玉点了点头,疑惑的看着她,来人爽朗笑出声道:
“你还不知道吧,你把人家当好朋友,手帕交,人家可没有这么待你,人家还想把她这个怀了别人孩子的女儿嫁给你儿子呢!”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了愣,蒲香玉脸色也很不好。
本来在王蒲氏说要把王如意嫁给顾明宇的时候,她就很诧异,毕竟这玩笑是在十五年前开的,那时候顾明宇才三岁,带着他来王家走亲戚,觉得这两孩子在一块儿玩,很是友好。
在场的一些妇人就说起了定娃娃亲这件事,她那时候也觉得王家不错,便随口说了一句,要是以后孩子们长大了,对彼此有意,倒是可以结为亲家。
谁知道无心的一句话,现在王家就跑来找她兑现了。
别说现在顾明宇是秀才老爷了,就算不是,蒲香玉也不会贸贸然的答应这件亲事。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假,但是也要讲究两情相悦,否则乱点鸳鸯谱,婚后发现两人不合适,到那时候可就害苦了两个孩子。
虽然她没答应,但是也没想到王蒲氏会这样坑她,王如意居然珠胎暗结了。
这是找他们顾家当接盘侠呢!
“香玉,你别听她们胡说,我家如意可是好姑娘,清清白白的,你们都安什么心呐,怎么可以把这脏水往我家如意身上泼!”王蒲氏把王如意护在身后,生怕有人会伤害她。
“是不是好姑娘可不是你说的算,你闺女和王瘸子的事情我可是亲眼所见,本来我也没想把这件事说出来,可谁让你们想找无辜的人接盘,我这是看不惯了,才把事情说出来。”
几位妇人站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猜测着,基本上把王如意和王瘸子那点事儿,都猜的差不多了。
王如意面色越来越不好,要不是王蒲氏扶着她,怕是直接倒地了。
顾南乔见事情说的差不多了,王蒲氏还一个劲儿的坚持王如意是清清白白的姑娘,顾南乔眼神微冷,直言道:
“你们双方各执一词我们也不知道该听谁的,不如这样吧,我恰好会点医术,我给王姑娘诊诊脉如何?这样也好还王姑娘一个清白。”
顾南乔这话一出,王蒲氏一家人顿时惊呆了,王如意更是往后躲了躲,明显是怕顾南乔执意要给她把脉。
“这位姑娘,你会医术啊,那感情好啊,只要王如意敢给姑娘把脉,那就说明她跟王瘸子之间是清清白白的。”有人不怕事大,起哄道。
王蒲氏怨恨的看了说话的人一眼,眼神像是淬了毒。
这些都是落井下石的人,就是见不得他们家好,她想要反驳可一个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因为人家说的都是实话。
“其实不用把脉的啦,咱们都是过来人了,一看王如意就知道她到底是如何了,眉峰涣散,显然就是失了清白。”有经验的妇人认真仔细的瞧了王如意一眼笃定道。
其余人也纷纷点头认可,大家相互说着,很不热闹。
现在一片混乱,蒲香玉和顾长水对视一眼,最后提出了告辞,对于这个曾经的手帕交,蒲香玉对她是失望透顶了,连一句话也不愿意跟她说,转身就离开。
王蒲氏倒是还想扒拉着顾家不放,可王如意怀孕了这件事她反驳不了,她看了王如意那微微凸起的肚子一眼,心里充满了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