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寂静无声,自从上次墨玉珩跟顾南乔坦白了他的身世以后,两个人关系更加亲近了,特别是前几天钓鱼时,顾南乔还给了墨玉珩一个拥抱,更是让两人独处时,都有些不自在。
顾南乔每次面对墨玉珩,都有一股冲动,想要把自己的身世跟他一吐为快,只是这种灵魂附体的事情太过于玄乎,她又怕自己说了以后,墨玉珩不相信。
导致两人关系恶化。
想到这里,顾南乔犹豫了,坦白还是不坦白?
好歹墨玉珩是真的把他的身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
“小阿乔,你有事儿?”墨玉珩见她神思不属,柔声道。
顾南乔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事儿,墨哥哥我就是担心你罢了,这件事太大了,一个弄不好,怕是后患无穷。”
按照顾南乔的想法,墨玉珩就不该涉险,可她心里也明白,这么多年来,朝廷必然没有放弃找寻楚家人。
墨玉珩以前也才会住在深山,不愿意离开。
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林。
顾南乔看着墨玉珩,又想起了那天清晨,墨玉珩背着她在山林里行走,跟她说起了自己的身世。
世人皆知楚家历代都是大齐的战神,到了这一代的楚墨云更是其中楚翘。
他心怀天下百姓,用兵如神,不管是多复杂、多难打的战役,只要有他出手,只要有楚家军在,那么那方百姓就能安居乐业,不用担心敌军袭来。
可以说楚将军是大齐百姓心目中的战神和支撑!
有他在,老百姓就不会惊慌。
可就是这样一个光明磊落的将军,最后却惨死在了边关,楚将军也被辽军消灭,十不存一。
这要说里面没有猫腻,大家都不相信。
可正真的事实是,楚墨云并不是战死的,而是被皇家人出卖,为了除掉一个隐患,当今皇上直接把大齐的布防图送给了辽军,唯一的要求就是楚墨云必死。
而让当今皇上做出这样的决定的理由,居然是怀疑楚墨云跟前朝皇室有联系,怀疑他就是当年逃走的小太子的后人。
无凭无据,就仅凭当年他克扣了楚将军半年的粮草,而楚墨云不仅养活了七万的楚家军,后面还扩展了两万兵马。
当今皇上哪里明白,那几年也是年景不好,百姓们大多数填不饱肚子,最后纷纷从军,为了养活那些兵马,楚将军几次上折子,要求户部拨款,可皇上都不为所动,一次一次往后拖延。
后来楚将军没办法,只能变卖了家里值钱的物件,又挪用了楚夫人的嫁妆,还带着手下去当盗墓贼,这才勉强养活了那些兵马。
可就因为这个猜忌,最后让楚墨云丢了性命。
在楚墨云战死的三天后,一把大火烧毁了京城的将军府,留在将军府的楚夫人还有那些奴仆无一生还。
当然了,这是当年的通报,大家都说楚将军和楚夫人情深意重,不愿生死分离,楚夫人这才随夫而去。
可是又有谁知道,楚将军战死后,皇上表面上派人去安抚楚夫人,实则那些人都是去楚家搜查,就想要找出楚家跟前朝皇室的关系。
或许是为了掩护一些什么东西,楚夫人一把火烧了将军府,随后带着暗卫从密室里逃走。
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去。
那年楚夫人怀孕五个月,拖着沉重的身子,远离了京城,躲避着那些无休止的追杀。
最后楚夫人生下了墨玉珩以后,才带着他去了一个小山村落脚。
也是在那个小山村里,遇到了当年被打的奄奄一息丢到了乱葬岗的夏杜鹃。
楚夫人心善,捡了夏杜鹃回家,出钱给她治病养伤。
不知道楚夫人是忧思过度还是坐月子的时候没有养好,墨玉珩三岁的时候,楚夫人撒手人寰,把他托付给了夏杜鹃。
夏杜鹃就是一个普通的妇人,比别的妇人顶多就是长得好看一些,想要靠她养活墨玉珩很是困难。
特别是保护楚夫人母子的那些暗卫压根就不敢出现,他们一出现就会给这对母子带来麻烦,只能成天躲在深山老林,那几年皇室影卫走遍了大齐各个角落,就是为了找到楚夫人。
老百姓以为她自杀身亡了,可皇家影卫在发现那条通向城外的暗道时,猜测楚夫人还活着。
害怕当年谋害楚将军的事情被人披露出来,皇上必然是要斩草除根!
夏杜鹃虽然算不上聪慧,但是墨玉珩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又是她救命恩人的孩子,自然是会想尽办法护他周全。
她带着墨玉珩回到了熟悉的故乡,为的是保护墨玉珩,再者就是看看自己的两个孩子。
要不是因为夏杜鹃带着墨玉珩回到了深山里,怕是顾南乔刚穿过来时不是被冻死在深山里,就是成为了野兽的美食。
夏杜鹃没有隐瞒墨玉珩身世,从小墨玉珩就知道夏杜鹃不是他亲娘,跟着楚家逃出来的那些人也都三不五时的过来看墨玉珩,教他武功。
大家都希望有朝一日墨玉珩能给楚将军和楚夫人还有那些冤死的士兵们报仇雪恨,只可惜当年当今皇上也不是傻子,根本没有留下一点蛛丝马迹。
哪怕是设计楚将军,他也不过是把布防图给了辽军,借辽军的手,除掉了他的心腹大患。
楚墨云战死沙场,也只能归结于他技不如人。
墨玉珩倒是想去复仇,可他现在手里压根没有证据,时隔将近三十年,想要查找那些证据,实在是太难了。
他手底下是有点人,但是也无法跟皇家对抗。
“担心我?”墨玉珩挑眉看着她。
“嗯。”顾南乔点了点头:“出门在外,你要处处留意多加小心。”
“好,只是我离开以后,家里的事情就只能靠你了,小阿乔,你要是遇到了困难,需要人帮忙,就让姚冰去叫人,别自己死撑着。”
墨玉珩叮嘱,这次出门,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这么长的时间,墨玉珩还真是放心不下。
这要是换做以前,墨玉珩自己一个人,基本上可以说是无拘无束,大门一关,拿着弓箭就出门,不需要跟人报备这些事情。
就算他消失个三五个月,也没人会发觉,就是伍木涛,那时候也顶多以前他去山里打猎了,所以不在家。
而墨玉珩会反复嘱咐,也是因为年前发生了熊瞎子伤人事件,这让他感到惴惴不安,生怕那人趁他不在,对顾南乔出手,伤了她。
顾南乔浅笑道:“你别担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照顾好自己就行,家里的事情不必担心,我会处理好。”
听到顾南乔这样说,墨玉珩心里更加愧疚了,但是他也不能因为担心顾南乔而不出发,毕竟那些事情早已经就安排好了,就等着他去了。
再六月初一这一天,墨玉珩离开了家。
因为离开时间太久,担心人家起疑,墨玉珩打着的是去外面找铺子的旗号离开的。
而村里人则是羡慕的看着顾南乔,觉得墨家这块还真是风水宝地,毕竟短短半年时间,在县城开了两间铺子,现在又要去外地找地方开铺子。
他们眼红也没有办法,自己家里没有这么条件,再说了,好歹他们现在家家户户过得都还算是不错,比起往年饥一顿饱一餐的日子,现在天天能吃饱饭,三四天就能吃一顿肉,已经是极好了。
人啊,不能贪心不足,否则的话,老天爷一个看不顺眼,怕是就会把这些都收回去!
墨玉珩离开家以后,顾南乔萎靡了好几天,提不起精神,也没有心情做好吃的了。
墨玉珩离开第一天的时候,顾明凡很是高兴,他觉得自己终于不用天天读书、认字、抄书了,反正墨玉珩不在家,他有没有用功读书,别人也不知道。
六月的天气,越来越炙热,中午时分更是热的人满头大汗,顾明凡瞅准了时机,家里人不是在房间休息就是在堂屋里做衣裳,他偷摸的拿着一个小鱼篓想要出门。
谁知道刚走出四合院的小院子,后面就跟了一个人过来。
“阿凡哥你去哪?”姜成英跟了过来,在墨家住了半年多,他身体已经大好,起码看起来不会那样病歪歪了,脸色红润,眼睛清亮。
顾明凡身子一僵,转过身,看到是姜成英,谄笑道:“是你啊,成英,你不午休跟我出来干什么?”
姜成英看到他脸上的不自然的笑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阿凡哥,墨叔叔说了,让你每天上午都写三张大字,还要默写两篇文章。你今天的完成了吗?”
顾明凡吐血,感情这小子跟出来就是为了问他作业?
他摇摇头道:“我今天还没有开始写呢,等我去捉鱼回来再写。”
被墨玉珩拘在了家里几个月,顾明凡早已经眼巴巴的等着机会去潇洒了,好不容易机会来了,说什么他现在也不会放过。
姜成英听到他这样说,小脸皱成了一团,苦口婆心道:“阿凡哥,墨叔叔说了,咱们可得每天按时完成任务,他回来要检查。”
“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等他回来以后再说。”顾明凡大手一挥道。
这话说的简单,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真要是等墨玉珩回来了再临时抱佛脚,怕是顾明凡就是不吃不喝在书房里呆半个月也写不完那些大字和文章,更不要说那只是上午的任务,还有下午的昨夜呢!
“不行,你不把上午的任务完成,你就不能出去玩,不然我就告诉姐姐。”
姜成英威胁道。
面对姜成英的威胁,顾明凡果然是不敢再坚持要去河边了,只能瞪了姜成英一眼道:“你小子,够阴狠,行啊,我回去写字,这总可以了吧?”
闷闷不乐的把小鱼篓放回了原处,顾明凡脚步沉重的回了房间。
哎,谁让他家妹子现在心情不好呢,姜成英要是这个时候去告状,顾南乔肯定会更加难过。
为了让妹妹心情好一些,他勉为其难只能委屈自己了。
他还真是一个好哥哥!
顾南乔也没有萎靡多久,这不才过了三天,蒲秀天就急匆匆跑了过来,见顾南乔正带着顾明凡和姜成英在院子里晒药材,走过来,一脸焦急道:“乔妹,我知道你从来不外乎接诊,可我现在实在是无法了,我那大儿媳妇的娘家,出了点事情,请了镇上的大夫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这才冒昧上门求助。”
“不知道乔妹可愿意辛苦一趟,陪着老头子去一趟?”
“蒲爷爷,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别人的事情我可以推辞,您的事情我可不敢推辞,等我收拾一下药箱,咱们现在就去。”顾南乔说道,回了药房,急匆匆的整理了一下。
看到姚冰正在搬运药材,顾南乔连忙道:“姚冰,今儿你跟我一起去。”
姚冰点头,连忙放下手里的药材,跟了出去,少主临走时可是吩咐了,必须每时每刻都跟在姑娘身边,确保她的安全。
赶了马车,捎带上了蒲秀天家里的人,蒲叶氏一脸焦急,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在默默拭泪,蒲叶氏身边还坐着一位妇人,据说就是她帮忙来捎话的。
这次去叶家村,蒲秀天也跟着一起去了,蒲叶氏见蒲秀天跟着一起走,脸上有些纠结和难看。
马车速度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叶家村,停在了蒲叶氏娘家门口。
原本顾南乔还以为这次又是叶范氏蒸出来的事情,目的就是为了抠钱,谁知道等进了院子,才看到叶范氏坐在门槛边上,哭天喊地。
见到蒲叶氏回来了,叶范氏连忙扑了过来,抱住蒲叶氏哽咽道:“大丫头啊,娘知道这些年冷着你,让你受委屈了,可繁荣是咱们家的根啊,他不能有事,求求你帮我找一位好大夫,救你弟弟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