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找我家小阿乔有什么事吗?”看够了曹春生坐立不安的神态,墨玉珩这才懒懒开口,伸手揉了揉额头,昨儿没睡好,有些头疼。
还有他家小姑娘昨儿穿的那件水红色的袄子还缺一个白色绒毛的围脖,他今儿得去山里猎一只白狐,这样小姑娘的围脖就有了。
墨玉珩一边懒散的跟曹春生说着话,心里却在暗暗思索着等会儿应该去哪里打猎比较好。
猎不到白狐,红狐也不错,就是没有白狐那么搭,白狐比较适合他家小姑娘。
只不过狐狸很是狡猾,想要猎到,还是完好无损,没点残缺的猎到,还真需要高超的技术,不过这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没什么事,就是久闻顾姑娘盛名,特来拜访。”曹春生一看墨玉珩也知道这个男人不好招惹,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所以讪笑着开口,心里再一次深深后悔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居然跑来顾家拜访。
让他献殷勤,现在好了吧,陪着这个煞神在这里坐着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了。
曹春生面对气场强大的墨玉珩,忐忑不安,特别是对上墨玉珩洞察一切的眼眸时,更是吓得一个激灵,再也不敢抬头看。
还以为他做出了这么多的事情,胆子应该很大呢,没想到就这么一个小破胆子。
墨玉珩嗤笑一声,这种货色随便都能打发了,也不知道小阿乔是出于什么考虑,居然把热放了进来。
墨玉珩不耐烦陪着这样的人聊天,说了几句话,就把曹春生给送走了。
当然了曹春生带来的礼物也全数没收,顾南乔不会跟这样的人合作,自然是不会收下他的礼物。
曹春生站在墨家门口,整个人都显得浑浑噩噩起来,到最后是怎么带着小厮回到县城的都不知道,只不过当他站在聚缘斋门口,听到里面宾客的喧闹声,这才回过了神。
他还活着,还真好!
曹春生想着,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刚开春,天气还挺冷的,大家都还穿着两三间厚厚的衣裳,他居然被那个煞神吓得浑身冒冷汗,也是没谁了。
抬步往聚缘斋走去,蒲家村是白跑了,没有跟顾南乔搭上话不说,还被人吓得这样。
太丢脸了,他自然不会到处跟人说自己的窘状。
胡云飞知道曹春生回来后,没什么表现,还是以前干什么,现在就干什么。
古月楼的人都知道胡云飞心情不太好,大家说话嬉闹也不敢跟以前那样大声了,只能小声交谈。
聚缘斋的生意是越来越好,特别是新推出这两个菜,更是让聚缘斋大出风头。
反观古月楼一日不如一日,客人全都跑去了聚缘斋,眼看着在这样下去,说不定哪一天古月楼就要倒闭了。
胡云飞着急上火,唇角都长了一个大大的水泡,任谁看了也知道他此时心情很不好。
就在大家都算着古月楼什么时候倒台的时候,聚缘斋出了大事。
有顾客在这里吃饭以后发生了昏厥事件,有些人则是闹肚子,还有一部分人上吐下泻,说是食物中毒了。
这样一来,聚缘斋的生意急转直下不说,还被顾客告到了府衙,县令大人还亲自过问,还派人来聚缘斋调查。
原本春风得意的曹春生,也被这个变故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完全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以后就算发出通告,说这些事情跟他的聚缘斋没关系,可也会流失一大部分的顾客。
想到那飞走的银子,曹春生就心痛不已。
从他收买人,得到了古月楼的方子到现在不过短短半个月,赚的钱还没有他投资的多,毕竟为了跟古月楼打擂台,他所有的饭菜价格都减了一半。
本来就处于持平的节点,按照他的想法,最重要的还是得把古月楼的顾客抢过来,等顾客多了,自然就赚钱了。
这种计划,回本很慢,前期投入太多。
聚缘斋不管能不能把自己撇清,总之曹春生投入的钱是回不来了。
想到自己给别人买了宅院,还存了两百两银子给人家,甚至为了讨好他,还去花楼买了一个清倌送他。
这一笔笔,可都不是小数目。
随便算了一笔账,这一趟,他投入了最少一千两银子。
连本都没回,就这么给赔了,还是赔在了这个地方,曹春生一口老血梗在喉咙口,咽不下吐不出。
难受极了。
曹春生这里坐立难安,另一边的胡云飞倒是长吁了一口气,因为聚缘斋的缘故,一小部分客人回归了古月楼。
古月楼的菜虽然比聚缘斋的贵一半,但是干净啊,起码从来没有爆出这些事情。
聚缘斋的事情很快就有了后续,官府找来了大夫验证,最后发现是一道素菜的原因,而这道素菜刚好是曹春生让人从胡云飞这里偷走方子中的一道。
里面有个配菜需要用到山里的一种野菜,这种野菜很大众,跟它长得相像的植被也不少,所以聚缘斋的采购管事给买错了。
事情真相来了,聚缘斋被官府罚了一笔钱,又给那些顾客赔了银钱。
这一通下来,又花了一百多两银子。
曹春生脸都绿了,不仅仅是因为花了这么多银钱的原因,还有就是自从这件事发生以后,店里的生意一落千丈。
大家都说他连野菜都会弄错,谁知道里面还会弄错什么,这里的饭菜吃着也太不放心了,所以宁愿去古月楼花高价,也不愿意来这里。
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把小命给搭了进去。
为了省这点钱,还真是太不划算了。
聚缘斋的崛起就如同一场盛世烟花,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泯灭在了夜空中,再无一点痕迹。
哪怕聚缘斋的招牌高高悬挂着,可只要没有顾客,聚缘斋迟早也是要倒下。
曹春生再怎么坚持,也是白白浪费时间和精力。
“胡云飞,一定是他害我,胡云飞。”自从聚缘斋生意萧条之后,曹春生整个人都颓废了。
他知道聚缘斋已经走到尽头了,再也没有崛起的可能了。
明明他已经把古月楼踩在了脚底,怎么忽然之间形势又变了。
推开窗,曹春生醉眼朦胧的望向了古月楼的方向,看到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眼里一片猩红。
他绝对不能让胡云飞好过!
这么想着,曹春生眼里掠过了一抹癫狂,反正他已经这样了,此生无望,不管以后前路如何,总之他是回不去了,这辈子就这么倒下了。
他不好过,自然不能让胡云飞太好过了,就算聚缘斋倒台了,也要把古月楼弄垮!
想着,他又端起了海碗,把碗里的烈酒全都灌下肚。
胃里火烧火燎,难受的紧蹙眉头,可他觉得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古月楼的生意回归正轨,而这次后厨除了李大福和罗涛之外,胡云飞又招来了两位新人。
这两位是顾南乔花大价钱从州府招来的厨子,当然了说是她招的,其实还是裴长泾把人送过来的。
用裴长泾的话来说,他手下什么都不多,就是厨子多,而且全都是手艺极好的厨子,让顾南乔不必客气,需要多少他都能帮着调教。
知道裴长泾跟墨玉珩的关系,顾南乔自然是不会客气,反正欠了人情就让墨玉珩去还,她可不管这些事儿。
厨房里多了人,生意就算再火爆,四口锅齐上阵,也能快速把饭菜都端上桌,而且这两位新来的厨子,厨艺好不说,配合默契,更是显得事半功倍。
生意好了,胡云飞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多了起来,只有后厨的李大福和罗涛心里很不是滋味。
在生意回暖五天后,顾南乔突然偷偷的来了古月楼,胡云飞看到她,立刻把她迎接到了雅间,关上门后,立刻问道:“顾姑娘,咱们是不是应该处理那个人了?”
“不着急,我这不是来了吗?今儿咱们就清理门户。”顾南乔看着他,若有所指道:“只不过希望到时候你别护着他,让我下不来台。”
胡云飞道:“在你眼里我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么?他既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显然是没有把我当成朋友,否则又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背叛了古月楼?”
在古月楼工作的人都知道,古月楼就是他的心血,要是古月楼毁了,那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行,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放心了,咱们在这里等着就是了。”顾南乔笑了笑。
胡云飞不知道顾南乔还有什么计划,不过看她气定神闲的模样,他焦躁的心也渐渐平缓了下来。
有顾南乔在,总之古月楼不会出现意外。
过了一会儿,姚冰在顾南乔耳边嘀咕了两声,顾南乔脸上的淡笑收敛了起来,她对胡云飞道:“胡公子,咱们走吧,有些总账也该算一算了,免得有些人忘记了,自己究竟领着的是谁给开的工资。”
胡云飞对于顾南乔的话,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跟着她走。
去了厨房。
厨房里烟雾缭绕,人站在对面也看得不真切,顾南乔和胡云飞还有姚冰三人默不出声的出现,除了上菜的店小二多看了两眼之外,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两人站在门框边上,看到最里面的一个厨子悄悄的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小纸包,趁着别人不注意,就把里面的粉末往锅里倒去。
顾南乔给了姚冰一个眼神,姚冰立刻上前,抓住了厨子的手。
罗涛抬起头看到姚冰时,脸上的血色尽褪,特别是看到姚冰身后的顾南乔和胡云飞时,手一软,纸包直接掉进了锅里。
“领两份工资的感觉如何?”顾南乔看着他,冷笑道:“没想到你还有做双面间谍的本领。”
罗涛看着顾南乔,哑口无言。
胡云飞看着他,望着锅里的那个纸包,眼神深沉,问道:“你往锅里撒什么?”
罗涛面对顾南乔时,没有什么表情,毕竟顾南乔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陌生人罢了,可是胡云飞不同,胡云飞刚开古月楼的时候,就招了他。
犹记得当初他会选择古月楼这份工作,还是因为家里穷的实在是揭不开锅了,那时候他父亲还跟别人打架,要赔一笔医药费,虽然只要二两银子,可是二两银子对他而言就是天文数字了。
也是那时候胡云飞出现了,见他可怜,便招他到古月楼做事。
那时候刚来,他压根不会厨艺,还是胡云飞请人一点一点教会了他。
这么多年过去了,罗涛一直觉得自己不会背叛胡云飞,他要帮自己的恩人守好这份基业,没想到最后背叛的人还是他。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被曹春生收买了?”罗涛干着嘴唇反问道,眼神暗淡无光,对于自己会被发现的事情,他显然早已经有了思想准备。
“在聚缘斋得到我们酒楼那五个菜谱的时候,我就知道古月楼出现了内鬼。”胡云飞神色复杂的看着他,他早就知道内鬼是谁了,可这一刻罗涛站在他面前,胡云飞还是感觉到心疼,也很想知道他究竟是为什么要背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