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原本昏迷的男人猛然抽了一口气,眼睛毫无征兆地睁开,眼球滚圆,凸起。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以至于到了痉挛的地步,鲜血争先恐后地从绷带中渗出来。
【痛!!!】
【好痛!!!!】
剧烈的疼痛化作了咆哮,让小章鱼吓得立刻抽回触手,退后了一大段距离,他惊疑不定,下意识抬头去看原野。
然而后者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垂眸漠然注视着一切。仿佛对现在发生的事情早有预料。
“嗬救.救我”
这家伙竟然能开口说话了?!
小章鱼的眼睛微微睁大,又靠近了一些,也许现在对方清醒之后,他能够获得一些有用的东西。
原野没有多啰嗦,直接发问,
“巴德背后的人是谁?”
“疼啊!!!疼.”
那人没有回答,用嘶哑的嗓音痛苦尖叫。
少年定定看了他几秒,忽然抽出长刀。雪白的刀身反射着烛光,在原野的眉眼间划过一线凌厉的银白。
不过就在这时,他的动作稍稍一顿,目光落到注视着自己的小水母身上。
那双湿润的蓝眼睛安静盯着他,似乎有些茫然又有些惶恐。
“.”
不知道为什么,原野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并不应该带上这个小家伙来到这种地方。
他刚才应该把它留在水盆里的。
或许它现在应该玩水玩得很开心,也许还可能像晚上洗澡那样在水里舒舒服服躺着睡觉。
少年抿了抿唇,忽然低头,将左手的黑色皮手套咬下来,然后走过去,蹲下,把小水母罩在里面。
欸?
叶云帆突然眼前一黑。
他不明白为什么原野要用手套把自己罩起来,刚要挣扎钻出来的时候,就听见对方开口说,
“你在这里呆一会儿。”
“.”
小章鱼愣了愣,乖乖蹲着不动了。
但黑暗让他的听觉忽然变得愈发敏锐起来,叶云帆很快听见了那个男人的惨叫。
比刚才还要撕心裂肺,但是由于嗓子哑了,却也并没有太大声。
接着,是他熟悉的原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而平静,
“巴德背后的人是谁?”
“不知道呜.我.我真的.不知道.”
男人哑着嗓子痛哭,颤抖嘶哑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小章鱼竖起来的耳朵颤了颤,他听见了液体流动的声音,以及黏稠的,像是肉块滑动的摩擦声。
叶云帆下意识回避去想为什么会有那种声音,他低头,看见木板被大量的血浸湿。
也许是见最关键的问题对方真的不知,于是原野退而求其次,问了一个最简单的。
“那天你为什么没和巴德一起来?”
“杀杀了我吧.啊啊啊啊你杀了我吧.”
这时,即便没有用触手和那个男人接触,叶云帆也察觉到了对方此刻的痛苦和崩溃。
明明之前,他的求生欲还很强。
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郁,原野又问了一遍,
“为什么没来?”
“信信号车.要守着”
信号车?
叶云帆直觉这会是关键信息,于是他悄悄伸出一只小触手,贴到男人的脑袋上。
【死我想死.死.】
【好痛.痛.魔鬼魔鬼!!!】
【杀了我!杀了我!】
无数负面的情绪像是海啸,好在刚才叶云帆被突袭过一次,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这一刻他好像拥有了一些无形的触手,缓缓深入了男人的脑海。
叶云帆好像看见了无数阴暗恐怖的抽象画,就像是一个发狂的精神病人肆意泼洒颜料,蹂/躏出来的颜色。
阴暗,扭曲,绝望,恐怖。
但往里深入,他又察觉到了一点点稍微干净一些东西。
与此同时,原野眸色一凝,
“你要和谁保持联系?”
“.”
与此同时,男人的瞳孔出现了涣散的前兆。见此,原野微微皱眉,他没想到对方的身体竟然这么快就不行了。他又刺下一刀,强烈的疼痛感让男人的身体猛地一颤,
“通讯记录仪的芯片在哪?”
这个芯片能够记录每一段信号,如果找到这个芯片,也许就能够找到信号传送的目的地。
“藏藏.”
他话没说完,猛地呕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衰败下去。
原野立刻察觉到对方没了呼吸,眉头紧锁,低声自语,
“该死,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
这时候,叶云帆总算适应了无数负面的情绪,他找到了一点点青绿的颜色,并试探着接触对方,开始表达自己的信息。
【你,叫什么?】
他没着急,先是问了一个最简单的问题。
【马马林。】
很好,有反应,能回答!
叶云帆心中一喜,继续问,
【马林,你们为什么要王种的尸体?】
【不不知道,那边只是要配合他】
叶云帆皱眉,他立刻又多贴过去了好几根触手,
【马林,那边是谁?】
【不知道】
【马林,你们要配合谁?】
叶云帆每一个问题都强调了一遍对方的名字,以此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天天赋者.】
天赋者?那应该是张南。
叶云帆忽然察觉到那点青绿迅速灰暗,近乎消失,他立刻重复了原野的问题,
【通讯记录仪的芯片在哪?】
【信号车】
对方的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模糊,就像一缕烟。
但最终,叶云帆还是听清了最后几个字。
【备用轮胎.】
最后一个字落下,马林再无任何生息。
整个地窖忽然安静下来,只有滴滴答答液体从木板上滴落的声音。
那应该是血。
叶云帆猜测。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道从上面下来的很熟悉的脚步声。
每个人走路的声音都不一样,因此叶云帆推测来的人应该是陈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