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章鱼顿时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了不远处熟悉的脚步声。小章鱼立刻抽出了触手,没有把小异种吸成干尸,它变大了一点,圈住对方的脖子,然后拖着往外走。
唰唰——
拖曳声很快引起了原野的注意,他立刻寻过来,脸上隐隐的焦急神色陡然凝住。
“找到了吗?找到了吗?” 胡长川气喘吁吁,跟着跑过来。陈队长守着车,没有过来。
然而下一秒,衣服破烂的大叔同样愣住。
“这这这这.?”
小章鱼甩了甩自己的战利品,指了指原野的胸口,动作间有几分炫耀的味道。
看啊!我给你报仇了!
原野微怔,摸了摸胸口之前受伤的位置。但他定定看了小家伙几秒,还是露出不赞同的眼神,
“脏死了,丢掉!”
“.”
那表情,忽然让叶云帆觉得自己不是一只可爱的粉色小章鱼,而是只逮了死耗子回来的猫。
好吧。
他的庇护者果然是个爱干净的人。
小触手依依不舍地丢掉了剩下的半口粮,然后脏兮兮的粉色小团就再次被他的庇护者用刀背挑了起来。
果不其然,原野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他洗澡。
“.”
小章鱼叹息,但还是在小盆盆里面认认真真搓吸盘。旁边,陈新月正在给胡长川处理伤口。
可怜的胡长官又被迫剜下了一层被腐蚀坏了的肉,他咬着牙,面色发白,冷汗从额头簌簌往下流。
小章鱼看了看,忽然从盆里钻出上,抖抖水穿上鞋跑过去。上次原野受伤的时候,他的黏液就有效,这次应该也差不多。
不过小章鱼没有直接往胡长川身上爬,大叔身上都是土,脏兮兮的。
于是粉色的小团子跑过去拉拉原野的裤脚,然后又指了指胡长川的伤口。
原野没有多问,现在他很能秒懂小家伙的意思,于是少年俯身伸手,等小水母爬上来,然后把小家伙送过去。
粉色的小触手轻轻拂过滚烫鲜红的伤口,透明的黏液很快分泌出来,在表面浅浅盖了一层。
胡长川眼神惊异,但的确发现好像没那么疼了。
“咦,这这是?”
“有效果!”
陈队长也很惊奇。后面的乔恩再看向原野的眼神,简直不能用羡慕,而是惊叹。
注意到所有人都集中在小水母身上的视线,原野顿时收回了手,把小家伙藏在手心里。然后扭头就走,
“上车!”
被留在原地的三人有点愣神。
最后乔恩悄悄问:
“队长,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怎么感觉原野长官有点呃小气?”
这个小气不是指抠门的小气,而是让他们多看两眼小水母都不行的那种小气。
“啪——”
回应乔恩的是队长爱的巴掌。
陈新月一巴掌拍在卷毛小狗的脑袋上,语气严肃,
“不许在背后议论长官!”
“噢喔。”
乔恩闭上了嘴。
一行人夜以继日赶路,轮换开车。
偶尔出现异种袭击,有两位除秽官在,自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终于在第三天傍晚,他们成功穿过了自新之城这座沦陷区。越野车开上了专门的运输通道,道路总算平整顺畅起来。
“再有两个小时就到T-06哨塔了。”
眼看顺利穿过沦陷区,陈新月的精神好了许多,
“我们在哨塔休整一晚,补给物资,再往北开三天,就会进入主城的管辖区。”
主城的管辖区内不会出现异度位面,也极少出现异种,非常安全。
这时候,小章鱼正在后座的板板上,跟原野手里的牙签打得有来有回。
小章鱼一边噼噼啪啪挥刀,一边还在纠结要怎么告诉原野那个什么“幼苗运输车”的事情。
然而他反复想了三天,依旧没一个合适准确又隐晦的表达办法。
“哇!队长,我看见哨塔了!”
乔恩忍不住将头伸出车窗,一头卷毛被吹的狂乱,但依旧掩饰不住少年脸上的兴奋。
听见哨塔,小章鱼顿时也来了兴趣,他总是听原野他们说哨塔哨塔,他还没见过哨塔呢!
小章鱼跳上原野的肩膀,然后又哒哒哒跑到车窗边,朝外面望去——
他先是看见了一片旷野无垠的荒芜,而荒芜之上是一轮巨大的,仿佛正熊熊燃烧的落日。
紧接着,叶云帆才看见了旁边的那座巍峨的黑色哨塔。
万千落日余晖犹如金水,泼洒在漆黑的塔身上,让人觉得那似乎不是一座塔,而是一个孤独而沉默的守望者。
小章鱼怔怔看了许久许久,直至视野中的哨塔出现了一只熟悉的手指,他才忽然回神。
原野欺身过来,在车窗玻璃上指了指远处的哨塔,垂眸低声说:
“今晚我们会住在那里,到时候你可以仔细看。”
小章鱼抬头,近距离地看见了原野那双异色的眼睛。
一颗宝石蓝,一颗翡翠绿,赤金色的余晖跌入其中,似生粼粼碎光,竟有一种虚幻的瑰绮感。
【好看.】
【真好看啊。】
【那么好看的眼睛在看我们诶!】
【看我们!】
小触手们很是兴奋,但又有点害羞地蜷缩着尖尖。
原野的瞳色好看,但眼睛却并非那种精致漂亮的类型。
他的眉眼间却自带一种冷冽凌厉之感,一看就属于那种小女生最喜欢的高冷顶级帅哥。
少年鼻梁高挺,嘴唇偏薄,可唇色似乎天生就比正常人更艳一些,尤其是喝水或者喘息的时候,稍有摩擦就好像抹了口红似的.
小章鱼又看出了神,脑海中的思绪也越飘越远,隐隐约约将之前努力埋葬的回忆翻了出来。
他盯着原野,半天没反应。直到对方伸手捏了捏他的身体。
“嗯?”
同时,原野发出了一个表达疑惑的鼻音。
“叽咕叽咕~”
“.!!!”
小章鱼瞬间反应了过来,意识到刚才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之后,他忙不迭挪开视线,动作慌乱又有点尴尬,但最终还是勉强假装镇定。
原野有些奇怪,他完全没有感知到小水母的尴尬,只察觉了对方的慌张,于是又去戳戳小家伙蜷起来的小触手,问:
“慌什么?”
“.”
小章鱼团成团,把脸埋住,只觉得难以启齿。变成非人类之后,他发现自己好像逐渐真的有点变态起来。
叶云帆自幼早熟,以至于他看谁都像是看幼稚的弟弟妹妹似的,就连青春期时都完全没有过什么难以描述的绮念。
但现在,他好像对同性.还是弟弟的原野产生了一点.
不不不!
这太变态了!
叶云帆立刻强行住脑,他扭头继续看外面的哨塔,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原野奇怪地偏了偏头,但他并没有发现别的异样,索性也没再追问。
虽然远远就能看见哨塔,但他们的车还是高速开了一个多小时才抵达。
等到了哨塔,小章鱼才发现这座塔约莫五六十米高,而且这里并不仅仅只是单纯一座塔,还是一个小型的军事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