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兜里掏出一枚黑色的扁平工具,贴近门锁,小心地插入。
左手从袖口拽出张力扳片,卡在底部。
然后,持续施压,使用撬针一点点上挑弹簧。
第一下,没动静。
第二下,锁芯抖动。
第三下——
“咔哒。”
一声,极轻。
锁舌缩回。
周奕没有立刻推门。
他保持动作,聆听屋里的动静。
依旧一片死寂。
赵万朋似乎睡着了。
周奕将工具收入口袋,握住门把,一寸一寸地向内推动。
房间的面积不大,摆了一张床、一张书桌。
光源来自一台还没关掉的老款电视,画面失焦,照亮起皮的乳胶漆。
轮椅上坐着一个人。
背对门,身形佝偻,瘦得像是被掏空了血肉。
他没有转头,也没出有说话。
只是低头,像在听什么,又像只是坐在那里等死。
周奕站在远处,一动不动。
脑海中的上千种推测直到此刻才真正落到实处。
比想象中更安静,也更脆弱。
然后,那人开口了。
“你们来了。”语气平静,仿佛在叙述家常事。
赵万朋转过头。
他老了。
苍老得吓人。
脸色发青,头发苍白,眼窝深陷,嘴角干裂,呼吸不匀。
“我以为你们会早点来,”他喃喃低语,“但也差不多了。”
“关于赵毅飞我很抱歉。”
“他不该接那个项目,也不该骗你们的钱”
“我说过很多次,我不知道他去哪了。”
“整整一年,我每天都等着你们来.就算现在杀了我,也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