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将制动柄整个前推到底。
一声长鸣随即响起,车体的震动愈发剧烈。
脚下传来车轮擦过轨道的尖啸,如同巨兽的喘息。
“我们快到了。”凯特莱尔说,指向外面。
右侧,一条乡道刚好贯穿林间,与铁轨平行延伸而去。
不等火车彻底停稳,周奕便攀住窗框起身。
他翻滚落地,又变为低姿匍匐,目光快速清扫附近。
并无威胁。
周奕朝控制室挥挥手,示意准备好的女人跳下来。
凯特莱尔落地时略微踉跄,大腿上的伤口被撕裂,鲜血瞬间渗出。
但她没吭声,只是停顿片刻,就很快靠拢过来。
“跟我走。”
与此同时,三号车厢内静得出奇。
一个瘦小的男孩缩在座椅下,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尸体。
他的脸上沾着母亲的掌印。
“没事的。”
女人伏下身,小声哄着,却止不住地颤抖。
“他们走了,没事了。我们没事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试图伸手抱住男孩,指节发白。
孩子没回话,依旧目不转睛的望向那满地狼藉。
风从外面灌了进来。
一张报纸被卷出窗外,打了几个旋,最终落在泥地里。
边角迅速被水浸湿,墨迹逐渐斑驳晕开。
十分钟后。
一只沾满灰尘的军靴踩了上去。
紧随其后的,是第二只、第三只。
荷枪实弹的士兵排成队,沿轨道方向推进,动作整齐,表情严肃。
皮带、刺刀、弹匣,枪口抬高。
那张被蹂躏得不成样的报纸在风中微微颤动。
正中央,是一行模糊不清的注释:
“详见档案编号EU-000第93X章节。”
又一只靴子落下,将整段文字压进泥水深处,不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