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怎么能流这么多血。
脸上、脖子上、衣领里,顺着皮肤往下流。
“凯特——”
安德鲁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车外有人在喊。
法语和英语交杂,语调急促。
灯光乱闪,红色、蓝色,交织成混乱的色块。
有人在砸车门。
有人在拉他肩膀。
有人在喊:“别动!别动!”
下一秒,撬棍伸了进来,铁门被切割,火花飞溅。
凯特的尸体被抬出来,头颅无力地歪在担架上。
安德鲁扑过去,又被几只手硬生生摁住。
他似乎在拼命呐喊,可没人理他。
救护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医院走廊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
安德鲁麻木地坐在塑料椅子上,衬衫被血液浸透,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他的双手还在抖,掌心满是凝固的印迹,怎么搓也搓不掉。
有人在说话。
护士,医生,警官,官员.
安德鲁却是半点都听不进去,脑海中嗡嗡作响。
有人在柔声安慰他。
有人递过来纸巾。
有人让他签字,甚至不知道纸上写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