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泰派遣到西线的炮营,全部被向荣抽调到三里墟前线用于防堵左军,一门也没给周天爵留。
其中自然是有向荣和周天爵关系不和睦的因素,更多的原因还是在于向荣低估了左军,没料到左军会如此快,如此凌厉地突破楚军和镇筸兵的防线,并且在突破防线后还有余力攻打武宣城。
武宣县城四门外,太平军的先头部队已铺开阵线,开始搭建炮位、架设营栅。
农田中、村道旁,一营营太平军稳扎稳打,四面封锁武宣城。
城头上,清军武宣守军目睹此景,不禁为之胆寒。
向荣登上城楼,望着武宣城下群蚁排衙一般的太平军,低声喃喃道:“这哪里是匪啊,比官军还像官军。”
向荣从戎多年,见惯官军出征,却从未见过如此有章有序、兵精将勇的“贼军”。
李孟群亦披挂整齐,立于城楼之上,望着太平军连营如山、大炮直指武宣的场景,只觉头皮发紧,喉中发苦。
“向军门,武宣城能守得住么?”李孟群扶着女墙站稳。
虽说李孟群和周天爵同属于文官系统,向荣是绿营武官。
可几个月相处接触下来,谁靠得住,谁靠不住,李孟群心里还是有数的。
“若能扛得住教匪的重炮,武宣城能守,若扛不住,难说。”向荣面色严峻地凝望着城下的太平军。
武宣城内的官军、团练乡勇人数没比太平军少多少。
守城战不是野战,武宣城的城墙也比三里墟大营的营墙更高、更厚。
守城的清军不是没有守住武宣城的希望。
只是守城的清军兵丁团练能否扛住教匪军重炮的轰击,向荣心里也没底。
向荣此时只能祈祷三里墟大营的火药全被水泡坏了,太平军没有多少火药,打不了几发重炮。
武宣城内早已乱作一团,县衙大门紧闭,官吏纷纷避匿,市井商户关门闭户。
得知攻城队伍是彭刚的左军,不是天地会。
武宣城内的百姓非但不怕,反而希望彭刚能够再次打进武宣城。
清军军纪极差,客军驻防武宣的三个月,武宣城的百姓早就怨声载道,苦不堪言,无不怀念当初不仅于民秋毫无犯,还给他们开设粥棚施粥的义军。
就在武宣城守军混乱惊惧之中时,四名大嗓门传令兵来到武宣城墙下,举起铜皮卷制的扩音喇叭,朗声喊道:“上主有命,奉天诛妖!武宣清妖弃民如草,祸害乡里!今我天军圣兵临城下,若开门归顺者,饶其性命。若执迷不悟,负隅顽抗者,大炮之下,尽为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