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抱着她的手臂终于缓缓松开力道，动作带着流连不舍。
黎知得以退开半步，脸颊已经红得如同熟透的樱桃，连小巧的耳垂都未能幸免。
少女飞快地看了沈元一眼，那眼神复杂极了，有羞赧，有慌乱，似乎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理清的……悸动？
然后立刻低下头，含糊地咕哝了一声，也不知是“沙币”还是别的什么，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扑向自家门锁，快速而小声地开门闪身而入。
咔哒一声轻响，楼道里彻底只剩下沈元一人，和他胸膛里依旧剧烈的心跳声。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发顶柔顺的触感和温度，而唇舌间则残留着某种干渴的遗憾。
刚才，是真的好想亲下去。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寂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湖中荡开了一圈又一圈无法平复的涟漪。
回到家，关上房门。
房间中，张雨燕女士已经提前给自己开好了暖气，两只猫咪已经舒服的在被子上躺着了。
房间的暖意立刻包裹上来，却丝毫没能驱散沈元心头的滚烫和那一丝越来越清晰的懊恼。
“沙币！”
沈元低低骂了自己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那没压下去的冲动，还是在骂自己后来那该死的克制。
沈元把自己重重地摔进床铺里，柔软的床垫弹了几下，却弹不开他心底那股翻腾不休的后悔。
沈元翻了个身，把脸埋在还带着阳光气息的被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低吼。
“沈元你是沙币。”
脑子里像是自动循环播放着刚才楼道里的那个瞬间。
黎知通红着脸，那双又亮又倔强的眼睛看着他……
那么近，呼吸几乎都纠缠在一起了。
她那个眼神，那份强装镇定下的脆弱依赖感……
还有说完之后又把头埋回来的那个小动作……
沈元越想心口越痒。
他当时怎么就只是蹭蹭头顶了呢？！
最关键的是，他当时怎么就那么懂事地克制住了，连问都没敢问一声？！
沈元脑袋砸在被子上，没什么力道，纯属发泄郁气。
万一呢？
万一他当时用那种眼神看着她，轻轻地问一句“那……我…能亲一下吗？”
或者就再低一点声音说“亲一下……行吗？”呢？
黎知会是什么反应？
会像是往常那般推开他，还是嫌弃的骂自己一声变态呢？
但……
沈元的思绪不受控制地拐了个弯。
万一……
她只是红着脸瞪他，然后咬着嘴唇不说话？
万一她眼神躲闪几下，最后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地点了点头？
就像之前在楼道里，当他说要抱她挡风时，她明明嘴硬“谁要你暖了”，但最终不也没再挣扎吗？
就像放学时，她猝不及防的主动牵手，不也打破了他俩之前的默契吗？
黎宝她今天真的很不一样啊！
从在教室里的主动出击，到回家路上依偎时的卸下防备，再到楼道里那个勇敢的宣告和撞进怀里的拥抱……
她在用行动证明，那份曾被他笑作“傲娇”的外壳，在他面前正一层层地剥开。
“靠靠靠靠靠！”
沈元把脸更深地埋进被子里，甚至扯过一个枕头盖在头上，试图闷死自己脑子里那些疯狂滋生的“万一”和随之而来的后悔。
“沈元啊沈元……你怎么就……不问一声呢？”
他对着空气，带着点咬牙切齿的遗憾低语，声音闷闷的。
哪怕只是尝试着问一声……
就算被拒绝，最多也就是挨顿骂或者掐两下，疼一下不就完了？
脸皮厚一点不就扛过去了？
可万一……
万一要是……她点头了呢？
沈元唰的一下子坐了起来。
对了，黎知在走之前还说了几个字？
是在骂自己沙币，还是在骂自己胆小鬼？
沈元感觉自己错过了一次可能亲黎宝的机会！
这个认知像海啸般冲刷着他。
沈元哀嚎一声，重重地又倒回床上，双手捂着滚烫的脸。
“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
下次！
下次一定要问了再怂！
管她会不会炸毛呢！
万一……她同意了呢？！
隔壁房间。
暖气无声地运转着，驱散了冬夜的寒意，也将空间隔绝成一片柔软的静谧。
黎知穿着一身略显幼稚的棉质睡衣坐在床上。
刚刚在楼道里发生的一切，此刻才像潮水般倒卷回来，反复冲刷着她烧得滚烫的思绪和脸颊。
身体似乎还残留着撞进沈元怀里的那份灼热触感和令人心安的紧缚感。
“我！才！不！傲！娇！”
天啊！这五个字怎么就那么大声地喊出来了？！
黎知猛地将脸深深埋进并拢的膝盖之间，睡衣柔软的布料吸走了她发出一声绝望又羞耻的呜咽。
疯了疯了疯了疯了！
她的脑子一定是在电梯上升的时候被门夹过！不然为什么会失控到那种地步？！
什么傲娇啊！
她明明是在反驳沈元那沙币的污蔑！
可是那种反驳的方式，那种不管不顾一头撞进他怀里，抬头对他吼的样子……
底线在哪里啊黎知！
黎知感觉自己的人设碎了一地！
连渣都不剩了！
少女纤细的身体在暖光里缩成一小团。
她甚至能回忆起自己抬头“宣战”时沈元眼神里的那种巨大惊喜和温柔得腻死人的笑意，还有他喉结滚动的样子……
以及……在那一刻之后，当他低头看着自己时，那双眼眸深处涌起的，是她从未见过的渴望。
那渴望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滚烫视线，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来。
她在那一瞬间几乎僵住了，连呼吸都停了，像只被钉在原地的猎物，看着猎食者的逼近。
那种骤然拉近的亲昵完全超出了她临时起意的反击计划，只剩下本能的惊慌失措。
还好……还好他后来只是又轻轻蹭了蹭她的头顶，没再更进一步。
是她的惊慌太明显了吗？
还是……这家伙终究还是怂了？
黎知缓缓地抬起头，靠在床头的抱枕上，轻轻呼出一口气，脸颊依旧滚烫。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水光潋滟，少了平日的锐利，多了几分迷蒙的茫然。
少女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指尖在微微颤抖后，又轻轻抚过自己柔软的下唇瓣。
当时离得那么近，他的嘴唇……
心底那片刚刚被巨大羞赧占据的土壤下，忽然悄悄冒出了一株细小的，带着奇异甜味的嫩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