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好嘛?哥哥?”
“……”
沈元彻底哑火。
他认命般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是哭笑不得的无奈。
手臂一松,几乎是半推着她朝那个刚刚还被他严令禁止的冰柜走去。
行吧行吧,不就是冰淇淋吗?吃吧吃吧!
这小祖宗都祭出“哥哥”这种杀伤性武器了,他除了举手投降还能有什么招?!
何之玉和卓佩佩是全程看着黎知怎么把沈元击穿的。
说真的,若不是亲眼所见,真的想象不到平日里那个毒舌的痛苦祭祀还能来这么一套娴熟的撒娇。
原来平日里清冷毒舌的痛苦祭祀,在沈元面前竟然还能解锁这种黏糊糊的必杀技,真是……大开眼界!
黎知那一声“哥哥”喊出来的时候,何之玉和卓佩佩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以前没发现,黎知竟然还能发出这样甜腻的声音。 她真的太会了。
“知知平常要是肯用这招,沈元早八百年前就缴械投降俯首称臣了吧!”
何之玉看着卓佩佩:“我感觉我现在文思泉涌。”
提着零食袋回到教室时,距离晚会集合还有段时间。
冬日此刻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教室已经亮起了灯,暖白的光线驱散了走廊的寒意。
沈元和黎知刚刚落座没多久,就看到阿杰三人呼哧带喘地提着两大袋奶茶冲了进来。
“同志们!弹药补给到位了!上好的精神粮食!”
阿杰豪气干云地把奶茶往桌上一墩,随即眼尖地扫到了黎知桌上的冰淇淋。
少女正拿着小木勺,舀起一小块奶白的冰淇淋,小心翼翼地往嘴里送,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她顿时满足地微微眯起了眼。
空气瞬间微妙地安静下来几秒。
阿杰凑近一步,眼神在沈元和黎知的冰淇淋之间来回转,随即用手肘捅了捅沈元僵硬的胳膊。
“可以,这家庭弟位拿捏得很准。”
沈元给了阿杰一个白眼:“闭嘴,怎么跟你父亲讲话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阿杰飞快认怂。
黎知看上去仿佛完全没有听到一旁的交谈般,专注的吃着自己的冰淇淋。
只是少女的嘴角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果然啊,吃冰淇淋的时候心情自然的就好起来了,心情一好起来,冰淇淋也特别美味!
……
元旦晚会的魅力还是很大的,6点半不到的时间,班上的人就已经全部到了。
随着教室里弥漫开冰淇淋的甜香和奶茶的暖意,一种轻松喧闹的氛围正在持续发酵。
阿杰正眉飞色舞地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元旦晚会,沈元则无奈地瞥了眼身边心满意足吃着冰淇淋的黎知。
不得不说,冬天吃冰淇淋化起来确实慢哦。
就在这片略显嘈杂的讨论和窸窣进食声中——
“啪!啪!啪!”
一阵短促而有力的拍门声骤然响起,瞬间压过了教室里的所有声音。
老周出现在教室门口,和班上的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看我干什么啊!走啊!”
老周的话像一颗投入热油锅的水滴,瞬间引爆了整个教室。
“噢噢噢噢——!!!”
“芜湖!起飞!!”
“终于等到啦——!!”
“元旦晚会!!”
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班上所有人全部“噌”地一下弹了起来,脸上洋溢着纯粹的欣喜。
这声浪仿佛点燃了导火索。
几乎就在十五班爆发的同时,整条走廊、上下楼梯都瞬间被巨大的声浪淹没。
“耶——!!!”
“走了走了!!!”
“快点啊兄弟们!”
“××班的集合!!快!”
此起彼伏的欢呼像决堤的洪水,从上下左右各个教室的门窗汹涌而出。
猛烈地撞击在教学楼的墙壁上,又汇聚成一股震耳欲聋的洪流,在楼道和天井里形成雷鸣般的回响。
每一个班级门口都涌出兴奋不已的学生,脸上带着相似的欢乐。
灯光通明的教学楼瞬间化身为一头躁动巨兽,发出的欢呼是它兴奋的咆哮。
冬日的寒夜也似乎被这喷薄的青春热情灼热了几分。
沈元二话不说,单手利落地提起自己的椅子,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伸向了黎知的椅子。
“走了。”
沈元一手提着自己的椅子,另一手稳稳拎起黎知的椅子,示意她跟上。
黎知轻轻“嗯”了一声,迅速拿起沈元的奶茶便跟在他身后。
两人随着喧嚣的人流,涌出了教室。
身后教室里人去楼空,只剩下学生们考完试后淡淡疲惫气息。
而前方通道里,鼎沸的人声与拖沓椅子腿的摩擦声,以及体育馆内隐约传来的为暖场准备的调试音响的鼓点节拍,正在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冬夜的寒气在这一刻被涌动的人流和即将点燃的热情彻底驱散。
全校师生正有序地汇入这洪流。
各班在班主任略显嘶哑的维持秩序声中保持着大致队列,沿着规划好的路线移动。
清冷的灯光映照出校道上蒸腾的白气,上千张椅子在水泥地上摩擦出沉稳而浩荡的背景音。
老师站在通道的关键节点,确保通道的顺畅。
学生们大多带着零食饮料,脸上洋溢着对元旦晚会的期待,谈论着即将开场的节目。
体育馆穹顶下灯光如昼,映照着提前躁动的空气。
舞台方向传来调试音响的鼓点轰鸣,像无形的引线,点燃着入场观众的热情。
队伍有序的排列下去。
正常的安排应该是女生在前排,男生在后排。
但实际坐下去的时候就无所谓了。
小情侣们在这种时候怎么可能分开呢?
沈元带着黎知坐在了不算太靠后的地方,前面是卓佩佩和何之玉,后面是阿杰几人。
眨眼间,整队进场的方阵,在体育馆庞大的观众席中彻底解体,重组成了几个毫无形状、挤挤挨挨的小团体,完全沉浸在即将开场的欢乐气氛里。
当然,其余班级也好不到哪里去。
从上方的舞台向下看去,一张原本整齐的棋盘被打翻成了几个棋子堆。
混乱,却洋溢着扑面而来的活力与亲近感。
空气中已经能闻到零食、奶茶和人群的混合气息。
就在这片充满期待的嘈杂声中,场馆内顶灯依次暗下。
喧嚣不由自主地低了下来,无数目光转向巨大的舞台。
沉重的幕布成为此刻唯一的焦点,在昏暗的光线下静静垂落,像在积蓄力量。
突然,一束柔和的白色追光打在幕布中央。紧接着,幕布顶端亮起一小排幽蓝的射灯光点。
没有音乐,只听得见整个体育馆内几千人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愈发清晰。
一种期待达到顶点的张力无声蔓延。
当光带扫过的瞬间,原本空无一物的幕布上,动态的光影画面开始无声地流动显现。
一幅幅画面开始出现在幕布上,一幕幕校园中的画面出现在所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