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学习装备被一股脑儿地塞进鼓鼓囊囊的书包。
书包的拉链“哗”地一声被他干脆利落地拉到底。
沈元深吸一口气,拎起书包甩在肩上,脸上带着一种即将奔赴“考场”般的凝重与坚定。
行吧!
去就去!
用刷题和学习的实际行动,在黎宝家堂堂正正地攻克那名为老丈人的堡垒!
沈元深吸一口气,像是背负着神圣使命的战士,拎起鼓囊囊的书包甩在肩上,大步流星地推开自己卧室的门。
客厅里,张雨燕正靠在沙发上刷手机。
听见动静抬头,一眼就看到了儿子这副全副武装的模样,以及那充满莫名悲壮感的脸。
“哟?”张雨燕挑了挑眉,尾音拖得老长,带着洞悉一切的调侃。
“您老这是……又要去战斗了?”
她特意在战斗两个字上加了重音,眼睛笑得弯弯的。
沈元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那副“重任在肩”的表情险些没绷住,瞬间掠过一丝狼狈和被抓包的羞涩,脸颊微微发热。
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腰板,努力做出义正辞严的样子:“咳,妈!我去黎知家做作业!一起复习,效率高!黎宝都等着我过去呢!”
他把“做作业”、“复习”、“效率高”几个词咬得格外清晰响亮,生怕表达得不够清楚。
张雨燕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看着儿子强作镇定却连耳根都有些泛红的模样,了然地点点头。
“哦——”
“做作业啊,挺好挺好,做作业好啊!”她憋着笑,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好好表现,别让……黎宝久等。”
沈元被老妈最后那重音“黎宝”两个字噎了一下,感觉刚鼓起来的那点“学习战士”的气场又被戳了个小口子。
他赶紧含糊地应了声,带着点小跑地溜向玄关。
冰凉的金属门把手被他用力拧开,伴随着轻微的“咔哒”声,冬日上午清冷的空气瞬间涌入,驱散了门口的暖意。
沈元一步跨出家门,身后的门“砰”地一声关上,也隔绝了老妈那让人心头发毛的调侃目光。
仅仅一步之遥,就是黎知家的防盗门。
他站在自家门口,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扇熟悉又此刻仿佛重若千钧的门板。
楼道里很安静,甚至能听到自己有些加速的心跳声。
肩上的书包沉甸甸的,里面是他准备的“弹药”。
他下意识地捏紧了书包带子,指节都有些发白。
要去战斗的豪情壮志还在胸腔里,但现实冰冷的空气和近在咫尺的大门,却让一股名为见家长的忐忑感迅速蔓延开来。
他仿佛已经能感受到门后可能出现的老黎那锐利而审视的目光。
沈元暗自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平复了一下那莫名紧张的情绪。
脑海中演练着进门后该说什么,该用什么表情.
是保持严肃认真的好学生模样?还是先礼貌地问候叔叔阿姨?
“往好处想,万一开门的是黎知呢?”
脚步带着几分犹豫,沈元终于踏过了中间那道窄窄的门廊,站在了黎知家的门前。
他看着门牌号下那个小小的门铃按钮,心脏不受控制地咚咚用力跳了两下。
沈元抬起手,在空中凝滞了片刻后,终于心一横落了下去。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在安静的楼道里骤然响起,余音回荡,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
沈元的心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屏息凝神,等待着那扇门后的世界向他开启。
片刻之后,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清晰的锁舌滑动声。
门缓缓向外推开,冬日里门内暖烘烘的气息混合着若有似无的饭菜香扑面而来。
站在门口的,是老黎。
老黎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鹰隼般锐利,瞬间锁定了门口的沈元。
短暂的视线交汇,楼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零点几秒。
沈元能清晰地感觉到老黎那审视的目光扫过自己。
从他肩上鼓鼓囊囊的书包,到因紧张而微微紧绷的肩膀,再到脸上那还未来得及完全调整的僵硬表情。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起来,那股之前强撑起的学习战士气焰瞬间被戳破了个口子。
他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但下一秒,沈元猛地深吸一口气!
就是现在!展示决心的时刻!
沈元挺直了腰背,响亮而清晰地开了口,语调昂扬得不似刚才在自家门口时的迟疑。
“黎叔!早上好!”
声音洪亮又热情,打破了楼道里的寂静,连带着那抹笑容都显得格外真诚和……刻意。
他甚至微微欠了欠身,肩上的书包跟着晃动了一下,显示出里面内容的扎实。
“我过来和黎知一起做作业复习!!”
沈元笑的像是被压抑久了突然爆发的小太阳,试图用纯粹的学习热情融化空气中无形的压力和老黎那审度的冰冷。
黎知家门内暖黄色的光线打在他热情洋溢的脸上,额角似乎隐约有点反光。
可能是刚才紧张渗出的薄汗。
老黎看着沈元这张几乎可以用“阳光过盛”来形容的笑脸。
那锐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片刻,像是在评估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是真诚的冲动,还是某种拙劣的演技。
“嗯。”
老黎点了点头,往旁边让了让,门开的缝隙更大了些。
“进来吧,外面冷。”
沈元脸上的笑容努力维持着刚才的“阳光灿烂”,响亮地应了一声。
“好嘞,黎叔!”
迈过门槛,冬日的寒意瞬间被门内温暖如春的空气取代。
但身后那来自未来岳父的目光压力,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踩在微微震颤的薄冰上,每一步都带着小心。
老黎随手关上门,隔绝了楼道里的冷风。
他的目光平和地落在沈元肩上那个鼓鼓囊囊书包上,嘴角若有若无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似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了然和……难得的温和?
“知知在书房里。”
老黎的声音比楼道里轻松了不少,甚至算得上和蔼。
他朝着走廊里面某个房间的方向随意抬了抬下巴,语气自然得就像在说明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仿佛沈元过来一起学习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日常。
沈元挤出一个笑容,声音不由自主地有点发紧:“知道了黎叔!我这就过去!”
他的眼神甚至不敢在老黎脸上多停留一秒,生怕那点极力压抑的不安被那双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捕捉到。
那鼓鼓囊囊的书包仿佛成了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沈元一路小跑着来到了书房,
暖洋洋的羽绒服内层,一小片布料似乎已经被后心悄然冒出的冷汗微微浸湿。
他努力维持着面部表情,不让嘴角垮下来,但内心深处却在无声地呐喊。
“稳住啊沈元!”
“算了,黎宝救命啊!”
沈元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期待,轻轻推开了书房门。
黎知正背对着门口的方向坐着。
她似乎听到了门口的动静,但并没有立刻回头,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卷动着散落在耳畔的一缕发丝,目光专注地落在摊开的习题册上。
沈元的目光落在黎知身上的瞬间,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在了门口,心底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随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眼前的黎知,不再是昨夜那身让人挪不开眼的装扮。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再普通不过的家居常服。
一件宽大的浅灰色连帽薄绒卫衣,袖子长长地遮住了半只手掌,只露出几根纤细的指尖。
更让沈元“绝望”的是她的下半身。
之前那充满了视觉冲击力的厚实黑裤袜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极其宽松柔软的浅色加绒睡裤。
长裤的裤管因为坐姿在脚踝处松松地堆迭着,纤细长腿严密地包裹隐藏了起来,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线条,连脚踝都包裹在厚厚的绒线袜子里。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裹在棉花糖里的小兔子,毛茸茸,可爱至极,却又将一切青春的遐想都严密地焊死在了柔软的布料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