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峻了几天的脸庞,终于被一种无法掩饰的柔软所覆盖。
那只宽厚温热的手掌,带着一丝迟疑,最终极其轻柔地落在了黎知的头顶。
带着父亲的珍视,慢慢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 “嗯。”
一声低沉而短促的回应从他喉间溢出,承载着所有未说出口的接纳和承诺。
黎知感受着头顶那只温暖的大手,那份安慰让她心头最后一丝紧绷也消散了。
她更紧地往父亲怀里拱了拱,像只找到归宿的小兽,脸上不自觉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
“爸最好啦~”
温暖的寂静在书房流淌片刻,黎知忽然想起什么,仰起小脸,指尖无意识地揪住父亲衣襟。
“爸……除夕那天……”
话音未落,老黎揉着她头发的手掌微微一顿。
他低头看着女儿紧张的神色,沉默了几秒。
老黎喉结滚动,最终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算了。”
宽厚的掌心重新落下,力道却比先前更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缓慢碾过她柔软的发顶。
“但是,以后不准再对家里说谎了啊。”
他声音陡然转低,每个字都凿进黎知骤然绷紧的神经。
老黎不再看黎知,只加重了掌心的力道,仿佛要把这句警告,连同那份深藏的担忧,都按进她的脑袋里。
除夕夜不回家,跑去男朋友家!
还骗家长说出去玩了!
结果呢?!
好在还是知道点分寸的,要是真整出点什么事情,老黎能给沈元揍死。
黎知屏住呼吸,用力点头,发丝蹭过他粗糙的掌心。
“知道了。”
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像是撒娇,却把脸更深地埋进那片带着松木香气的温暖里。
头顶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那只压着她的手终究松了些力,转为缓慢的轻抚。
紧绷的神经松懈到一半,睫毛忽地颤了颤。
老爹没提不许去沈元家过夜?!
这念头如同火星溅进心底,烫得她指尖在父亲衣襟上蜷了蜷。
少女悄悄掀起眼帘,目光从父亲下颌线往上爬,最终凝固在他紧抿的嘴角。
老黎正垂眸看着怀里毛茸茸的发顶,忽然发现黎知偷瞄的视线。
那双圆溜溜的杏眼亮得惊人,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幼兽伸出爪尖轻碰未知领地。
“看什么?”他板着脸屈指叩她额角,力道却轻得像拂去尘埃。
黎知被戳得缩脖子,却揪住他衣角不放,嗓子里含了糖似的黏糊。
“那……下次要是作业做的太晚了,我……”
话音悬在半空,她清晰地看见父亲喉结滚动半圈,深潭般的眼底掠过无可奈何的流光。
老黎戳了戳黎知的脑袋:“再晚也给我回来!谈个恋爱给你魂都丢了是吧!”
怀里的小脑袋应声缩了缩,像只知道犯错的小猫崽。
黎知揪着父亲衣角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边缘,好半晌才慢吞吞地的试探道。
“爸……那、那明天……我能去沈元家做作业吗?”她仰起还带着点书卷气的红晕小脸,眼睫快速忽闪着。
“做完作业就回来!保证!”
空气安静了一瞬。
老黎看着女儿那双写满了小心虚和明显期待的亮晶晶眸子,胸口那股被她撒娇扑灭下去的无名火苗“噌”地又蹿起来一点。
刚说完“魂都丢了”,就惦记着明天又去?!
老黎喉结狠狠地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好气地从鼻腔里挤出一声极其短促的重哼。
“呼!”黎知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下一秒,老黎带着点警告和无处发泄的烦闷,用力却又不至于真弄疼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去吧去吧!你现在去都行!”
老黎的声音提高了一度,带着一股近乎放弃治疗的不耐烦,别开脸对着电脑屏幕。
“你这会儿魂都在那沈元小子那儿飘着呢!搁我这儿问什么问!”
那语气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与其说是同意,不如说是被闺女缠得烦了,索性眼不见为净。
但“去吧去吧”这声,听在黎知耳朵里,无异于赦令!
她眼底那点紧张瞬间被巨大的惊喜点亮。
“爸!你最好啦!我保证只做作业!做完就回!”黎知飞快地在他怀里蹭了一下表示亲昵加感激。
少女的声音雀跃起来,紧接着便松开手,像只得了赦免的小兔子,轻快地从他膝盖上滑下来。
“那我先去洗漱啦!晚安老爸!”
她话音未落,人已经轻手轻脚地溜向门口,仿佛生怕慢一步父亲就会收回成命似的。
那掩不住雀跃的背影,看得老黎眉头直跳。
书房门被悄悄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光。
老黎对着电脑屏幕,光影变幻映在他脸上,他沉沉地叹了口气,抓起旁边的茶杯,仰头灌了一大口。
时间悄然滑至初七。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透过窗,在沈元房间的地板上投下光影。
年味儿还未散尽,空气里却已隐约浮动着寒假即将结束的气息,像一缕抓不住的细烟。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猫咪扑腾的声音和羽毛轻微晃动的簌簌声。
沈元随意地靠在书桌前的椅子里,长腿舒展着,手里闲闲地转着一支笔,目光却黏在不远处床尾的景象上。
温暖的阳光正好笼在美少女的身上。
此刻,黎知正趴在床上。
温暖的空调风下,今天的美少女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深褐色高领毛衣,将纤白的脖颈裹得严实,衬得小脸愈发精致。
下身是一条暖棕色的灯芯绒阔腿裤,宽松的裤管铺开在床单上,勾勒出慵懒的弧度。
裤脚下,露出一小节穿着纯黑色袜子的脚踝,陷在柔软的棉被褶皱里。
阳光慷慨地倾泻在她身上,为那身温暖的褐色系穿搭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连发梢都跳跃着细碎的光点,整个人像陷入毛绒绒光晕里的一幅画。
此刻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眼前那只小祖宗身上。
她手里捏着一根缀着彩色羽毛和铃铛的逗猫棒,细白的腕子灵巧地晃动着。
毛茸茸的彩色流苏在她眼前咫尺的距离摇摆跳跃,时左时右,带着难以抗拒的诱惑力。
三更和闹闹在她身前不足半米的地方,整个身体压得低低的,那双圆溜溜的猫眼紧紧锁定着羽毛。
瞳孔扩张成两颗黑葡萄,每一次逗猫棒的晃动都牵引着它全神贯注地小幅挪动,喉咙里溢出急切压抑的呜呜声,像一台即将过载的小马达。
小爪子在绒毯上不安分地抓挠着。
“来呀,再过来一点点嘛……”黎知声音放得极轻极软,带着点诱哄孩子似的笑意,指尖捏着细细的杆子,让羽毛几乎贴着三更的鼻尖擦过。
“噗哈——”
三更猛地一个前扑!
小爪子带起几根被静电吸附的猫毛,精准地按住了虚晃一招的羽毛末端!
可惜黎知手腕轻巧一抬,羽毛泥鳅般滑走了,只留下猫咪爪心温热而空落落的触感。
小家伙扑空的动作带着点憨态,四爪朝下落在绒毯上,仰起脑袋看着“戏耍”它的妈妈。
圆眼睛里写着懵懂的不解,随即又立刻被重新开始晃动的羽毛吸引了全部注意力,重新伏低身体投入下一轮“狩猎”。
沈元嘴角无声地向上弯起。
在沈元的注视下,黎知无意识地晃动着悬在床边的小腿。
暖棕色宽松裤腿随着小腿的晃动悄然滑落下一截。
刹那间,沈元嘴角的笑意凝固了。
他靠椅背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原本随意转笔的手指也骤然停下。
那露出的不再是袜子覆盖的脚踝,而是一抹黑色。
黑色的丝袜紧紧裹着少女的小腿,在午后斜照进来的暖阳下,勾勒出肌肤柔和的线条,泛出一种光滑而诱惑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