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知深吸一口气，指尖带着点微颤，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她的声音努力保持着平时的轻快：
“喂，妈？”
电话那头传来徐婵女士温柔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异样，仿佛只是寻常的关心：
“知知啊……”
黎知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嗯，妈，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这短暂的安静几乎让黎知窒息。
然后，徐婵的声音再次响起，依然是那么柔和，却带上了一丝轻笑：
“怎么了？知知，妈妈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啦？”
“不…不是。”黎知连忙否认，脸颊更烫了。
“刚刚啊，”徐婵的语气像是闲聊家常，又像是不经意地点破，“我和你张姨刷手机，看到一个视频……啧啧，拍得可真好看呀。”
黎知瞬间明白了！
家里人果然看到了！
她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连带着耳朵都烧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沈元。
“妈……”黎知的声音变得又轻又软，带着浓浓的撒娇和一点点的羞窘。
“你…你都看到啦？”
“嗯，看到了。”
徐婵的声音里笑意更浓了，充满了身为母亲的骄傲和欣赏。
“我的宝贝女儿穿婚纱的样子，真是太美了。每一套都好看，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特别是山顶日出那张，你张姨看了都说像仙女似的。”
听到妈妈直接的赞美，黎知紧绷的心弦一下子松弛了大半。
她小声嗫嚅：“妈……谢谢你。”
“谢什么呀，傻孩子。”徐婵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就是……有点突然。这么大的事，也没提前跟家里透个风？嗯？”
这句轻轻的“嗯？”带着点嗔怪，但更多的是好奇和关切，没有半分责备的意思。
黎知赶紧解释：
“妈，这事……真不能怪我！都是沈元！你也看视频了，应该知道都是他瞒着我策划的！”
“我也是到了地方，看到婚纱才知道他要干嘛的！这家伙联合水姐瞒我，瞒的可坏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成了嘟囔。
电话那头传来徐婵了然的笑声：“哦？这样啊……沈元这家伙，主意是越来越大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的笑意收敛了些，语气变得更加温柔和认真：
“不过啊，知知，妈妈看了视频，真的很感动。沈元有这份心思，愿意这样花心思记录你们在一起的时光，妈妈是放心的。”
“而且我也能看到你19岁穿婚纱的样子，真的太漂亮了！对了，听沈元的意思，你们之后还有三套要拍？”
黎知在电话这头轻轻点了点头，下意识地应道：“嗯，他说冬天想去雪地拍一套……”
“雪地好啊！”徐婵的声音立刻带上了一丝兴奋。
“冬天拍雪景，那肯定特别美！到时候你们去拍，必须得叫上我！妈妈我也要去现场看看，给你们当个后勤，顺便……”
“嘿嘿，提前欣赏欣赏我宝贝女儿穿新婚纱的模样！”
黎知听着妈妈这突然加入的行程安排，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无奈。
她当然明白妈妈这是被视频勾起了兴趣，想亲眼见证下一场拍摄，甚至可能想现场指导……
少女无声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对着话筒，带着点无奈又纵容地轻声应道：
“……嗯，知道了妈，到时候跟你说。”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妈妈等着你们通知时间地点啊！好了，不打扰你们了，早点休息宝贝。”
徐婵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留下黎知握着手机，看着旁边憋笑的沈元，忍不住又飞了他一个嗔怪的白眼。
电话里似乎还隐约传来老黎无奈的嘀咕：“……你跟着去凑什么热闹……”
但很快被徐婵女士愉快的声音盖过。
通话结束的忙音响起，房间里恢复了宁静。
黎知握着微微发烫的手机，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沈元，脸上还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无奈。
黎知指尖轻轻戳了戳沈元的胳膊。
“我妈要加入雪地拍摄，说要当后勤兼首席观众！”
沈元的声音带着笑意，语气轻松：“那不是挺好的，徐姨这不是觉得你穿婚纱太美了，想第一时间欣赏嘛，这证明我们的视频拍得成功。”
黎知佯装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成功是成功了，但你的一年一套计划，现在可是面临着拖家带口的，我妈来，你妈来不来？”
少女掰着手指：“之玉、佩佩，阿杰他们，明天回去后，寝室里那几个肯定也要找我。”
想到未来拍摄现场可能被一群熟悉的面孔强势围观，黎知就觉得那画面太美不敢看，完全失去了最初沈元策划时那种隐秘的浪漫感。
沈元看着她一脸计划破产的可爱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凑近她耳边，压低了声音：
“怕什么？”
他的声音更低，更轻，却充满了孩子气般的得意：
“发现了就发现呗，下次我们就再偷偷摸摸得去。不告诉他们不就好了？”
黎知看着他这幅“能耐我何”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吧，那到时候我们就再偷摸着去，不告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