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迷蒙的眼神清醒了一些,于是慌乱地起身。
义体带来的灼热感觉褪去,疯狂也随之弥散。
闯祸了…
艾玛哪知道私自跳开为性偶设计的控制模块有这么大的后劲儿,甚至她一度都要在颅脑神经警告的提示中几近昏厥。
不过,那又怎么了?
她舔舐了一下嘴唇,甘之如饴,这种比感应通还要扎实的刺激着实让自己意犹未尽。
男人微微偏头,嘴里的烟头忽明忽暗。
见对方没有反应,艾玛这才放心。
她咬了咬嘴唇,身体的柔软贴住了他结实背部冰冷的半边义体,下颌轻轻放在林跃的肩膀上,闻嗅着对方的皮肤,见对方没有推开,笑容满足得意。
“你看…我说过我要的奖励很简单吧?”
林跃看着女人大腿上被战斗义体弄伤的乌青,她有意无意引导着一些极度危险的动作,甚至让战斗义体在不受控的情况下粗暴对待她。
夜之城很奇怪,里面的人更奇怪。
记得没错的话…本州也说过这种情况,恋痛?
“太危险了,艾玛。”
艾玛从他手里拿过了那支烟,吸了一口趴在他肩膀上,看着男人的侧脸喃喃道:
“从第一次被抛弃的时候…我就死了。那时候的我一度接受不了自己的日子过去了,自打学我会了制造痛苦,这样我才能感觉自己还活着。汉兹那种打量贱货一样的眼神,连他都不敢碰我。”
“也许…安琪说得没错,我就是个疯表子。我从来生被汉兹抓住的时候就知道,夜之城在强*我,我就骗自己——经历过就知道自己能得到什么,我一直在忍耐。”
“安琪说我是你手下的疯狗,你也这么觉得对吧…?”
林跃本就在事后的迷茫和负担中,察觉到艾玛的语气越来越怪,他知道这女人犯病了。
他怎么不知道狗屮的夜之城是怎么样的?
女人站在他的面前,微微屈膝跪在他双腿中间,还试图继续未完成的事情——他注视着艾玛不着寸缕的身体带着一层保养良好的皮肤才会泛起的一丝晶莹剔透。
她的眼神有着异样的疯狂,“他们说夜之城最容易丢命的方式就是狗想爬主人的床…如果不是汉兹能察觉到,我真想你现在就把数据打入我的性偶芯片,这才是我的夙愿…”
平静却又癫狂的话语萦绕在耳边。
艾玛估计以为自己会把她今晚就带离狗镇,然后随便塞一家医院治一治?
林跃叹了一口气。
他已经放弃了用正常思维和女人沟通的想法。
什么是正常?什么是疯子?界限早都模糊了。
艾玛好像从来没有把事情办砸过,自己又拿什么理由指责她的不正常呢。
林跃捏住了她的下巴,阻止了她的动作。
一件西服披在了艾玛的身体上,“累坏了吧?希望你的身体还受得住…你太疯了,原生肉体很容易出问题的。”
夜之城发生这样的事情不奇怪。
事已至此,林跃反而弄懂了艾玛的心思。
毫无安全感的女人而已——拼了命只是想证明自己的价值…作为曾经被AI剥离过那些记忆的林跃,身体上的交融却让彼此读懂了心意。
对艾玛而言,这是出乎意料的结果。
林跃伸手将艾玛扯到跟前,没有想象中的咒骂,只是平静道:
“战斗义体不是什么玩具,它能把你的骨头捏碎,我只是担心这个。”
艾玛缩进他的怀里,吮吸着脖颈上的义体皮肤,“才不会…唔,义体的味道怎么是这样的?”
林跃笑道:“也许你该去舔一下路边的电线杆,味道跟这个差不多。”
女人也轻笑个不停。
这家伙呀,还是和以前一样有趣。
只是艾玛并不知道面前的家伙经历过最为残忍的记忆剥离。
她所见,并非脸板的改变。
这点上男人和女人完全不一致,男人从不提过去的苦痛,女人却恋旧。
艾玛:“你和安琪倒是一点都不一样,不想把我送进精神病院关起来么…还以为你要固执地坚持自己的意见,让我变成正常人呢。”
“所以…你会么?”
她期待的眼神中:
男人的嘴唇慢慢张开,说道:“我不会。”
“在我眼里你就是你,难不成让你去趟心理诊所你就能变得更好?相信我,我看过医生…除了一堆药,除非你的命要出问题了,这时候我很推荐去看医生。”
艾玛点了点头,呢喃道:
“每个人都是欲望的容器,装得住装不住只能死命兜着…我感觉你的压力很大,大到我喜欢的眼神都有些变味了…”
说话间她捧着情人的脸认真看着,“想不想用用云顶的技术?你喜欢它,不是么?上次虽然我没有记忆,但待机时长告诉我你和我说了很多,累坏了吧亲爱的?你知道我不是在问今天的*爱。”
林跃却摇头拒绝了。
“感应通不要再继续服用了,至于你的性偶芯片,等汉兹一死,我会帮你取下它。”
听到这话的艾玛忽然愣住了。
“不怕我装作顺从么?”
林跃摇头,“你赢得了你的抗争,狗镇的一部分是你应得的,只不过…你得帮我找一样东西。”
至此,艾玛有些释怀…想要得到的都拿到手了,她也更加确信自己的选择没错。
她忽而温柔地笑一下。
或许艾玛本人都没发觉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好,只要是狗镇的东西,我拼命帮你找。”
林跃懒洋洋地躺下去,艾玛就趴在他的身上。
就这样安静的度过了一段时间。
艾玛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那是某人在给她发讯息。
只是林跃未曾察觉到。
许久,身体温热的艾玛说话了。
“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我还想要一件东西,哦不,惩罚——凛先生。”
林跃抬头看着,发现脸庞有些微红的女人笑容好似一只狡黠的狐狸。
男人有些疑惑,随即表情错愕,“什么?等等…你该不会?”
紧接着——
艾玛突然凑到林跃耳边,低声道:
“请你惩罚我,做你一辈子的情人。”
紧接着,温润的唇吻在了林跃的眼角。
法国女人说的话很难懂。
其实,如果能读懂吻的含义,林跃会知道更多。
【爱人,替我看看所能经历的一切。】
随着悉悉索索起身的声音,面前的艾玛只是披着林跃的西装,其他衣服已经顾不得穿了,她怕自己再次失去一些东西,于是尽力忍住情绪的她的深呼吸后说道:
“我得去交差了…那,明天见?亲爱的。”
告别都有些仓促的艾玛仅仅是贪婪地看着林跃。
“嗯,好。”
出门的她因为着急,甚至忘记穿上鞋子,直到踏在前厅地面上的玻璃碴上——
一阵钻心的疼传来。
脚底冰冷的刺痛和呼吸促使她缓慢拿起了手里的芯片。
明天,黔驴技穷的汉兹会毫不犹豫用破冰程序,艾玛深知这点…
她不是黑客,也不清楚破冰程序的危险性,或许这会让一个普通人连发出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但她并不后悔…
随即,修长手指捏着的芯片将冰冷的芯片插进脑机口,义眼内上传的进度缓慢加载,直到数据加载完毕。
死死靠在门上的艾玛却意外地心满意足。
她见到了给予自己希望的家伙,也满足了执拗疯狂下仅存的愿望,如今,只要能拉着汉兹一起下地狱…什么代价都值得!
艾玛害怕汉兹死去自己就再也无法承受这一切。
这样的结局貌似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