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这他妈是哪家公司？要开战吗？”
“你倒是说句话啊赖宣大人！”
有人大声喊出了这句话，会场如潮水般褪去后开始变得安静。
然而理了理衣服的赖宣只是轻轻摇头，“荒坂全球股东大会已经剥夺了我荒坂总裁的身份——”
“规矩就是规矩。”
众人大概知道赖宣肚子里有火气，不过这样子下去…荒坂该怎么办？
屋漏偏逢连夜雨，很快欧洲的各大分部就接到了欧洲大区人权总部的协助调查令，涉及到荒坂违背生命伦理的科学试验当然引起了这帮人的注意，再加上其他公司在其中的暗中推波助澜，让荒坂在舆论上已经陷入了非常不利的地步。
欧洲负责人只能站起身。
“鉴于现在的情况，我只能认定荒坂处于紧急事项‘总部失去管理职能’条例中之一了——抱歉赖宣大人，华子小姐，我们得退出会议了，欧洲荒坂分部会按照程序进入自理阶段。”
赖宣的眼皮子跳了跳。
这句话翻译成人人都听得懂的话就是…欧洲分部要自行管理。
这基本等于是明明面上宣布脱钩了…
有人带头，那么自然就会有人紧随其后。
其实这些在公司高层干了这么久的家伙都不是傻子，公司内部斗争如此残酷，要是没点脑子压根没法坐稳这个位置，他们无非是想刺激荒坂三郎现身罢了。
荒坂华子此时就像是丢了魂。
小田三太夫还没反应过来，华子猛地扑到了发言台前，“你们要做什么？！”
心里那根弦基本要断掉的华子失心疯了一般，“荒坂总部的议事权利没有丢失，我的父亲还在，你们这样是准备背叛荒坂吗？”
“哼。华子小姐——”
法国的负责人是个皮肤亮面黑的非洲裔，配上他那锃光瓦亮的光头，一双白眼显得有些瘆人。
“既然荒坂大人在的话，为什么任由你在这里窃取荒坂的权限，你又为何针对现任的荒坂总裁？赖宣大人的身份现在丢失了，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华子脸色凝固住。
事已至此，身后的小田也不能再由着荒坂华子来了，他上前扯住大小姐的胳膊，微微摇了摇头。
华子若是还能保持冷静，说不定不会露出这么多破绽，现在鹰派的翻盘已经结束了，小田三太夫开始思考如何让自己的上司先保证安全了。
在他看来，赖宣清算的就在一瞬之间。
就在众人注意力都在华子身上的时候，没料到赖宣以及背后的一众幕僚全部站起身来了。
一种无形的压力蔓延在会场内。
全球会场的尽头，高大的武士走在前方，推开门后门外全部是站着整整齐齐的荒坂精锐士兵，都是三郎在东京大宅内负责三郎日常安保。
“请肃静。”
“荒坂大人来了。”
竹村环视着乱糟糟的会场，立马锁定了荒坂华子，眼里全是冷漠和后怕。
很明显。
在竹村五郎心里一度可以被视为荒坂三郎继承人的她也毫无威信可言了，说是形象瞬间倒塌都不为过——人性的低劣怎么可能到如此地步。
甚至…
此时此刻竹村有个在以前他自己都不齿的想法，那就是荒坂赖宣算得上这个家里唯一的正常人了。
至于美智子…
竹村的评价只有两个字：蠢货。
“父亲…”
荒坂三郎的脊背像是弯了许多一般，在侍女的搀扶下慢慢走进了全球链接的会场内。
那些一度叫嚣着要脱钩的分部整齐闭上了嘴巴，盯着那个没有任何力量垂垂老矣的身影。
荒坂三郎扫视着自己苦心经营的这座帝国中的每个人，他没有任何情绪，但却让那些差点动心搞小动作的人立马心虚一般低下了头。
华子伸出的手空落落的，侍女轻微的阻挡代表了华子不能再靠近自己的父亲了。
小田眼疾手快立马搀扶住了她。
荒坂三郎缓步行走，最后站在了赖宣身旁。
此时的赖宣还在低着头行礼，完全没有抬头的打算。
三郎比自己的儿子低了半个头，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荒坂赖宣看着地面上父亲的倒影内心无比紧张，他不知道自己和妹妹这场撕破脸皮的事件会得到什么样子的惩罚，但凛的出现让赖宣确定了一件事——
那就是无论三郎的决定是什么，他的游戏资格还是继续保留着的，就是不知道他会如何处理华子。
就在赖宣心里闪过各种猜想的时候，三郎缓慢伸出了手…
赖宣下意识闭上了眼。
然而想象中的击打并未到来，只是一次轻微的抚摸和叹息。
赖宣完全不懂父亲想要表达什么，是失望还是关心？
如果是关心的话…
赖宣只感到一阵恶寒。
“你们太胡闹了。”
赖宣听到这句话瞪大眼只感觉到一阵不可思议…
胡闹？
他立马抬头，对上了三郎的独眼，那里面古井无波。
“父亲，这是胡闹么——”
然而三郎转过身，拐杖放在身前，面向那些会场中静静坐着的人。
三郎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把当前荒坂面对的问题才梳理好，两个孩子的斗争让荒坂现在在舆论处于极其不利的地位了，尤其是欧洲那边人权理事会的压力，让荒坂三郎出现都难以压下去了。
“荒坂的同僚们，从二十世纪开始我们荒坂经历了无数次考验，我们一心向外，度过了许多艰难时刻。”
“然而这次外部敌人的影响，让我们之间的撕咬越发激烈…”
三郎简单的发言，明面上先把荒坂现在的乱象推到了外部敌人的头上。
荒坂赖宣死死捏住了拳头。
荒坂三郎的每句话都像是在他心口上划刀子，难道永生对自己父亲的诱惑力真有如此之大？
他有的时候真的想问自己的父亲，是否打定主意让自己成为他永生的躯壳…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他知道了三郎的态度，从今以后毫无顾虑。
“外部敌人？”
窃窃私语声不时响起。
荒坂三郎下一句话更是让赖宣的目光那一抹仇视难以掩藏。
“荒坂华子的权限是按照我的意思拿走的。”
“有宵小妄图挑起我们的矛盾好让荒坂的重要项目流产，现在你们都看到了——敌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想我们该先让荒坂的外部因素更为稳定一些。”
“荒坂的海军舰船已经靠拢了夜之城…”
一片沸腾。
“好样的，就该特么这样！”
“妈的！这帮狗杂碎，想让荒坂付出代价，那就看看谁会赢！”
荒坂内部的好战情绪在这样的实际行为下开始迅速点燃…
“惧怕开战，就永远不会获得先机。”
荒坂三郎的语气渐渐低沉。
全程避重就轻，让荒坂的激进分子成为主流，矛盾转移至外部。
这头老邪龙的手段简单有效。
突然，他扭头看向赖宣，让赖宣的表情一时间有些错乱。
“荒坂的总裁只有荒坂赖宣，夜之城的危机需要一个更有能力的卓越领导者坐镇。”
“诸位大可以放心，请按照我们的设想继续践行荒坂的理念。”
荒坂其余分部开始按照次序退出连线会议。 并非是主动，而是三郎授权踢出的，当务之急是让各个荒坂分部能够主动行动抵御危机，而不是做缩头乌龟。
太多的解释只会让荒坂内部的猜忌无限扩大，到时候哪怕是三郎都不好压下来。
荒坂三郎脸上那种平和的表情开始慢慢消散，阴沉无比。
他的目光扫向在场唯一一个被留下来的分部，而这个分部的负责人和所有股东全都像是坠入了冰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