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
“公司发现了像你这样的家伙是可以存在的,所以他们想尽了各种办法企图制造像你这样的怪物,你也看到了——”
“多伦多,巴黎,纽约,费城等等…都发生了这种因为赛博精神病暴走而造成的恶劣事件。” “动辄几十条人命,暴恐机动队的生意都已经做到其他城市去了。”
“据目前荒坂分布在整个北美和欧洲特工调查的结果来看,这些实验品是否已经成熟可以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林跃思索了一下。
“我看了这些事件发生的频率…如果近段时间猛然下降的话,应该不是公司失败了,大概率是弄出来了他们心目中可以对标我的产品对吧?”
V点了点头。
“我们前段时间抓住了一个沛卓石化的商业间谍,你猜猜这家伙进荒坂的目的是什么呢?”
“他想在荒坂里找你被杀死的行动细节。”
林跃的心里立马警觉了起来。
“当然,沛卓石化如果都有这个反应,其他公司估计也没有放弃追查你的意思,而且沛卓石化貌似知道了那次针对公司广场的暴动不简单了…”
V耸耸肩,“荒坂如果替你行动,暴露只会更多,这个节点上三郎之死如果跟赖宣挂上关系,那帮在欧洲随时都想把赖宣摊子掀了的家伙们理由就会更加充分了。”
林跃把手里几乎要将过滤嘴烧光的烟头在手心里捏碎,看它们一点点随风而去,“所以你打算给我提供情报,让我的人去处理对么?”
V点了点头。
“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林跃知道V指的是什么。
“跨区网络行动,所有事情对我而言都是未知的…”
V却打断道:“我也是黑客,欧洲的行动不也开始向着北美靠拢了么?掌握先机,调查信息,我们两个人完全可以一起做。”
“我知道以你的能力打算采用黑客正面作战的方式,但别忘了我是反情报部门的优秀黑客,而且我亲自参加更能减少暴露风险。”
林跃静静地听着。
瓦莱莉那边又催促了一声。
沉默良久。
林跃感受到女人靠近,她抱着这家伙宽厚的臂膀把鼻头深深埋在他的衣服上,闻着独属于她喜欢的那种香气。
“我把我的全部和自己都交给你了,你为什么没法做到呢?”
这种被需要,被肯定,被支持的感觉非常好。
直到林跃同意,V这才笑着放开了林跃。
“唔,时间还很久,但是去太平洲外面已经来不及了——听说在太平洲你也有自己的住所了?”
不知不觉天色都暗了几分,林跃看着V亮晶晶的眼眸,感觉在这方面北美的姑娘丝毫不害羞。
“我那儿没酒。”
林跃想使坏,他太想看见V害羞的样子了。
没想到女人又凑近了一步。
“没关系,我总能找到喝的东西不是吗?还是说你想留着一点,再去安慰某个伤心的姑娘?”
……
——
狗镇。
水疗院。
夜幕下,早已空无一人的篮球场上却坐着一个宽大的身影。
因为肤色和暗枣红色皮衣的关系,能看清的只有他因为疲惫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还有脸颊侧面一些红色发亮的义体装饰。
这是李德混进狗镇的第三天了。
这座“狗窝”李德印象极深,统一战争的时候他还跟宋昭美坐在离这儿不远处可以挡住风雨依山而建的亭子里看月亮…
虽然记忆很美,但始终代替不了这地方就是肮脏的犯罪王国。
但现在李德不得不重新审视狗镇里面的复杂情况了,究其原因就是外面的太平洲,让李德深深感觉到了一丝困惑。
公司们互相撕咬,然而曾经被放弃的太平洲却在敌人公司的扶持下变得欣欣向荣了起来——
甚至狗镇里的灯光都明显了一些,金字塔一般的心事重重塔尖上激光刺破夜空,像是一条线,整个狗镇分为了明显的两半。
李德是个经验很丰富的特工,收集信息几乎是他这种老独狼随手就能做到的。
汉森这条老毒蛇似乎被这附近的中间人兼梦想家现任掌权者女皇拿捏地死死的…
“喂?”
黑暗中李德的眼睛亮了一丝光芒。
“找到了么?”
“嗯哼…”
“滑条不可能那么轻易死的,他只是不想给联勤局卖命而已…巫毒帮是被整个从太平洲连根拔起了,但狗镇这帮杂碎肯定还躲着。”
“海地人里就这家伙还像个人。”
不知道那头问了李德一个什么问题,这个看起来专业素养极高说话利索的壮汉沉默了。
“再信小宋一次。”
“这也是迈尔斯的意思,只要我们找到那家伙还活着的证据…我相信我们可以回到我们该回去的地方。”
那头显然对于李德这种死命相信他那个徒弟的做法感觉到难以置信。
“那孩子知道了错在哪了,如果可以我宁愿小宋能拆掉那该死的义体——至于新美国,我没有什么想要的。”
滴答。
挂断电话的李德双手合十将手机攥在手里,把头埋在胸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长滩堆料场的变化太大了。
两年。
曾经和自己一样遭受到新美国放弃的特工朋友到底去了哪…李德没有一点头绪。
天蛾酒吧早都消失在了长滩堆料场的棚户区内。
围绕着那颗纪念亡者之树的棚户区都被改造成了更安全的房屋,大部分都是民宅,李德打听了很多次也没能找到。
于是李德干脆把主意放在了滑条的身上,企图能够靠着威胁让这个被抓住把柄的家伙打黑工。
只是滑条现在在哪压根没人找得到,工作一时间陷入了困局。
李德感受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此刻,狗镇上空一台大型货运机器人下方挂着强烈的探照灯照射到了狗镇这座荒山上。
在李德抬起头的那一刻,脸部四分之一被义体替代的他看起来有一丝丝可怖。
他的手摸向脸上的那一层冰冷的凸起,连接着喉管,李德整个人身体前端有三分之一都是冰冷的义体,皮肤和银白色金属相接的地方看起来是那么怪异。
所罗门记得这是谁带给自己的伤痕。
从醒来的那一刻,李德知道自己这条命被新美国重新捡回来了…
一年前,他从华盛顿的疗养院自己申请重新回到了夜之城,为的就是这身伤疤和迈尔斯允诺的事情。
……
李德还记得自己在洁白的病床上躺了不知道几周,能爬起来的他每日都会看着联勤局医院外面的阳光和绿色树叶。
飘荡的新美国旗帜,李德用一次几乎丧命的行动重新回到了远离夜之城那个破烂地方的机会。
这种令自己不安稳却又舒心的日子让李德非常享受…
只是他的直觉一向准确。
当李德数清外面枝桠上有多少片绿叶的时候,除了每天进来送饭和换药医护人员的自动门这一次打开后进来了两个身材健硕的安保。
联勤局的特工。
只听新美国总统的命令。
胸前的徽章像是巴甫洛夫给狗喂食的铃铛声一样。
那是驯服的证据。
“李德。”
李德只觉得那天的阳光太刺眼了。
导致他想跟迈尔斯调侃几句却因为义眼无法适应强光所以不得已低着头。
“迈尔斯?”
迈尔斯身上那洁白的西服看起来太刺眼了。
床铺身旁有种稍稍陷下去的感觉,“很高兴我们新美国的战士没有死在夜之城那种混乱的地方,看来他们手艺不错,你看起来很棒李德。”
李德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
新美国主动放弃了自己,还让宋昭美来清扫自己,若非行为特征脸板和自己多次死里逃生在边缘求生的意识——恐怕华盛顿只会再添一尊墓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