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沃恩讶然:“你能掌控命运?”
“当然不行!”邓布利多理直气壮地说,随后哈哈一笑:“但我有魔法!”
说着,他抽出魔杖,指向下方。
恐怖的魔力波动,从他身上激荡出来,他没有念咒,但沃恩能清晰感知到,一道咒语在他指向下方的瞬间,就已经施放出来。
只是一道普普通通的混淆咒,但在这位传奇巫师手中,它简直像某种难以理解的概念,忽然覆盖了下方的大地。
蔓延、膨胀、扩张!
魔咒的力量仿佛落入水池的墨汁一样,往四方侵染。
“我们是巫师,在巫师眼中,没有什么能比魔法更高贵,命运也不行!”
“亲爱的,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吗?命运并非永恒不变,它存在麻瓜所说的变量!”
“命运需要哈利知道汤姆还活着的真相,但它需要的只是结果,导致这个结果的过程可能发生在今天,也可能发生在一个月后,这种变量就是我们的魔法能够撬动的东西。”
“就如现在,我不喜欢把事情拖到一个月后,我要让它现在就发生!”
随着邓布利多话音落下,沃恩注意到,远方,两个本不应该出现的马人奔跑过来,很快来到哈利他们面前。
他听到费伦泽叫那两个马人贝恩、罗南。
听到贝恩指责费伦泽,费伦泽从最开始为自己辩护,渐渐发展到不耐烦,最终发了脾气:
“我受够了你们软弱的样子,像麻瓜世界的鸵鸟一样,把脑袋埋进沙土里,以为不看不听,危险就会消去。”
“听着,哈利·波特,那个不能说名字的人,那个杀害你家人,最终死于你手的人,他还活着,他就躲在霍格沃茨,就是那个袭击独角兽的邪恶巫师!”
“费伦泽!”
“我不想再欺骗下去了,欺骗别人,欺骗自己,我都不想!贝恩,罗南,难道我们不说,等神秘人归来,他就会放过我们吗?你们知道预言的,他和哈利·波特是命运的双子,只有他们分出胜负,魔法界才会平静!” 马人们争执的声音回荡在林间,回荡在怔愣的哈利、罗恩和赫敏的耳边。
上空,邓布利多的叹息也传到沃恩耳旁:
“一切都是如此合情合理,一个被同伴质问污蔑的马人,冲动之下讲出应该被隐藏的秘密,而他的动机也非常符合逻辑,因为他热爱部落,热爱这片森林,热爱和平,并勇于面对困难。”
“沃恩,你对命运的恐惧是因为它未知,但实际上,命运只能在真正存在的事物上展露它的力量,而魔法,同样能做到这一点!”
听着邓布利多的话,望着下方发生的事情,沃恩陷入沉思。
其实刚刚有一瞬间,他忽然想,邓布利多所谓用魔法撬动变量,是否也是命运的安排呢?
但他很快就压制住了自己的想法。
邓布利多说的没错,他不应该用怀疑拷问事实,那样只会让他在质疑的路上越陷越深。
没有关注下方听到重磅消息的哈利三人,究竟受到怎样的冲击,沃恩思考着自己的问题。
“所以,今天以后,我得学会当一个庸人……人格具装似乎是个不错的工具,但是它的出现似乎与命运……等等,不要再想了……”
深吸口气,沃恩从思绪中挣脱出来,全力运转的大脑封闭术,对自身杂念的压制效果比较一般,毕竟它是种防御外部窥探的魔法,而不是防御自己。
为了让自己不多想,沃恩看向邓布利多:“接下来怎么办?哈利已经知道真相,你的关卡都准备好了吗?”
邓布利多微笑:“当然!”
…………
今晚的事,一切都太突然了。
让人措手不及。
哈利只记得费伦泽和贝恩、罗南大吵,贝恩指责费伦泽背叛誓言和部落,费伦泽被激怒,突然讲出黑袍人的真正身份——伏地魔,还有哈利和他纠缠的命运!
在那些真相的冲击下,哈利脑子嗡嗡乱响,几乎无法做出清晰的应对和思考。
浑浑噩噩中,他感觉到费伦泽抱起自己,放到背上,还有贝恩恼火的吼叫:
“该死的费伦泽,你不仅背叛誓言,还玷污了马人的名誉,你让人类骑在你的背上,就像骑着一头该死的骡子!”
骡子在马人中多半是非常具有侮辱性的称呼,哈利能感觉到,费伦泽宽厚的马身因为愤怒而血脉偾张,热得惊人:
“那你就滚回部落去,让长老们把我除名吧,我已经受够你愚蠢野蛮的嘴脸,也受够了你们怯懦的样子,还是说,你想继续拦着我,尝一尝我手中的弓箭?”
贝恩发出让人恐惧的叫声,哈利眼前就像大脑一样混沌,什么都看不清,只隐约看到他似乎举起了弓。
然后罗南跑到两人中间:“够了,放下你们的箭,贝恩,你骂得太难听了,还有费伦泽,你……你真的不应该说出预言,更不应该驮着人类小马驹。”
费伦泽的呼吸声像风箱一样:“因为你们的迂腐,让我开始担心这些小马驹的安危,我要送他们离开禁林,罗南,不要拦着我!”
“费伦泽……”
费伦泽不再搭理,扬起蹄子嘶鸣一声,背上驮着三人组,调头冲入林间。
哈利不知道贝恩和罗南有没有追来,他只知道,费伦泽跑得很快,在密林中如履平地,树林、灌木,还有夜行动物们躲藏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光的眼睛,被飞快甩到身后。
沁凉的风迎面吹来。
不知被冷风吹了多久,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他浑噩的脑袋才清醒一些,回过神的时候,注意到身前靠在费伦泽上半身的罗恩,还有身后拽着他袍子的赫敏,都表情复杂地望着他。
他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到底应该说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前方。
树木的分布逐渐稀疏了,似乎已经来到禁林边缘,当又走了一段,月亮一览无余地出现在头顶的时候,费伦泽停下脚步,半蹲下身,将三人放下来。
“这里已经安全了,你们可以用魔杖放出烟花,海格能看到,他会护送你们安全返回城堡。”
“费伦泽……”哈利嗓音艰涩,“你呢?你该怎么办?”
这位外表像独角兽一样纯洁的马人笑了笑,伸出巨大的手掌,揉揉哈利的头发:“我当然要返回部落,我是马人,不应该踏足人类的地方,这是《保密法》的要求,我们曾经发过誓,就要遵守誓言!”
哈利很急切,冲动说道:“你不是已经违背过誓言了吗?现在回去能有什么好结果?之前贝恩简直恨不得要杀了你!”
“誓言与誓言是不同的,哈利·波特。”
费伦泽依然温和微笑:“《保密法》的誓言关系到所有马人的生存,必须严守,而隐瞒命运的誓言,只是因为部落害怕那个不能说名字的人罢了,它是不光彩的,源于胆怯和懦弱。”
他蹲下身,平视着哈利绿宝石一样的眼睛,粗大手掌用力握住他的肩膀:“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所以我宁愿违背它也要把命运预言的真相告诉你,因为,哈利你能战胜他。”
“我坚信这一点!”
“我……”哈利哑然,他看着费伦泽坚定信任的表情,丧气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之前马人们争吵,透露出黑袍人就是伏地魔的时候,哈利不可抑制地回想起去年,四楼走廊,自己看到的那个扭曲魔影。
那么恐怖,那么强大,仅仅只是溢出的魔力波动,都让墙壁和火焰失去色彩,扭曲光线。
在以前,当人们提起他1岁便杀死伏地魔的“丰功伟绩”时,哈利并没有什么实感,因为他根本没有那件事的记忆。
伏地魔于他而言,只是一个已经死去的抽象概念,一个再也不会站在他面前的符号。
至少,他偶尔心态膨胀,沉浸于吹捧赞美中的时候,从来没想过,伏地魔有一天会重新站到他面前。
而刚刚被费伦泽背在背上那段时间,浓烈的恐惧一直紧紧攥着哈利的心脏。
去年万圣节的画面一帧帧在眼前闪回,奇洛的魔法,沃恩的魔法,还有最后那道恐怖绿光。
以前他没想过自己可能会再次经历那样的场面,毕竟学校里有沃恩,有教授们,还有邓布利多。
他以为自己是个小角色,只需要关键时刻揭穿黑袍人,至于黑袍人本身,自然有大人们对付。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成为主角!
纷乱的情绪冲击着他脆弱的大脑封闭术,那是茫然、激动、悲伤,还有——害怕和羞愧……
哈利发现,自己没有大家说得那么伟大,面对突然揭示的命运真相,他居然胆怯了。
因为伏地魔对他来说,不再是一个抽象符号,而是一个他曾经亲身经历过对方恐怖力量的黑巫师。
见哈利嗫嚅着没有说话,费伦泽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再次揉揉他的头发,然后起身,向他们挥挥手,重新走进迷雾渐起的禁林。
不多时,夜色中就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
哈利久久凝望那边,怔愣许久,喃喃说:“不知道他回去,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一旁,刚刚因为努力好几次,也没成功放出烟花,而被赫敏吐槽得垂头丧气的罗恩,闻言挠挠脸:“应该不太好,马人部落很封闭野蛮,那个贝恩的脾气基本就是巫师们对马人的印象,费伦泽回去,少不了吃苦。”
可是费伦泽没有畏惧!
不知为什么,哈利忽然发觉,之前一直缠绕着自己的恐惧情绪,不知何时消散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禁林。
他不知道下次见到费伦泽会是什么时候,但他记住了对方说的话。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哈利·波特,你得勇敢起来!
砰!
刚给自己加油打气的哈利,就被耳边的巨响吓了一跳,是赫敏,她用魔杖放出烟花。
远方,只隐约能看到轮廓和灯火的海格小屋,传来牙牙嘹亮的吠声。
……
哒哒——
鞋底踏在地板的清脆声音,在空旷的走廊回荡。
沃恩走在彻底陷入寂静的城堡中,无视被吵醒的画像们的抱怨,一路来到地下室。
来到斯内普办公室门前,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