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敢把伏地魔脑袋拽下来的狠人!
又聊了几句,邓布利多便匆匆离开,魔法石倒是不急着还,但“借”来的时间转换器要趁着晚上尽快还回去。
还有伊法魔尼的代表波特先生,之前他和沃恩突然离开,总得回去再见一面,维持一下礼节。
临走的时候,想了想,邓布利多嘱托沃恩:“沃恩,有时间去看看哈利,他现在有点闹别扭,因为我们的隐瞒和欺骗……比起我,那孩子更信赖你一些。”
“嗯。”
沃恩答应了,问道:“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吗?”
想要开解一个渴求真相的孩子,当然是告诉他真相,但有些事是不能告诉哈利的。
知道他的意思,邓布利多迎着窗外漫入的晚霞的光,眼神黯淡了下:“……你自己决定吧……”
沃恩没有急着去见哈利。
邓布利多离开后,他点亮校长办公室的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掏出笔记本整理这次“实验”的结论和后续思考。
“时间线折迭!”
羽毛笔在他的魔法作用下,沙沙作响,自动写下标题和简略的内容。
“……小世界的时间倒流,可以侧面证明相同维度下,世界最初的时间线是可以改变的,借用诺维科夫自洽性原则,可以假设,现实已经是改变后的时间线,时间旅行仍然能够进行,但穿越后的时间线,处于一种折迭状态……”
“……简单形容,那种折迭状态就像过山车轨道弯曲成的圆,时间旅行者从一头进入,无论穿越到圆的哪一点,他的运动轨迹都是在徒劳地做圆周运动,直到没有丝毫变化地走完,从另一头出去,回归‘现在’……”
但“圆”是怎么出现的?
怎么保证时间旅行者回到过去,会准确地落入圆中?
思考着,沃恩写下两个单词。
【节点】
【应激】
“假如把时间线看作一根绳子,那么节点就是一个个绳结,它们可能是那些导致时间线坍缩的观察者们,改变过去事件的而遗留‘遗迹’,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现实时间线的形状,很可能已经完全由绳结构成,无论怎么穿越,都逃不出一个个‘圆’。”
“但这样太繁琐了,漫长的时间线上,每一秒‘现在’的后面都是‘过去’,无有穷尽,要有多少观察者,才能自然而然使时间线密布绳结,没有哪怕1秒的空隙?”
“所以,也许现实的时间线存在一个类似应激反应的机制——比如,任何脱离当前时空的时空泡,都会落入‘圆’中……”
写到这里,沃恩停下笔。
思考片刻,他没有继续写下去,而是另一起一行,写下一个单词——
【命运】
并用浓重的笔触圈住,与上一段记录相连。
假如要给时空的应激机制找一个确定的概念,在沃恩认知中,只有“命运”最符合。 而且不止如此。
他想起以前和邓布利多谈论命运,当时邓布利多说,没有人能准确知道命运是什么样子。
它在没有成为现实之前,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是未知的。
从沃恩目前的观察来看,命运的表现确实如此,它有时会出现一个确定的结果,但对于如何实现这个结果,可以有很多种方式,而更多时候,它其实没有“结果”。
比如哈利和伏地魔的命运,预言只揭示他们中必有一个要死去,而没有确定的表示,必须是哈利死掉,或者伏地魔死掉。
这就与“时间线固定”存在矛盾。
更重要的是——
“我的存在应该怎么解释?”沃恩思索,“原本的《哈利·波特》世界,根本没有我的存在,假如现实的时间线是固定的,那么我肯定就不会存在,但现实是我就在这里。”
“一条固化的时间线,突然闯入一个原本不存在的变量,会发生什么?邓布利多曾经说,他看到我的命运对哈利和伏地魔的命运造成了干扰……”
迟疑了下,沃恩在笔记上写下:
【时间线坍缩】
【观察者】
他凝视着【观察者】这个词汇,默然片刻,挥手将它抹去……
……
哈利蜷缩在病床上躺了一整天。
中间陆陆续续有人来探望他,纳威、西莫等格兰芬多玩得比较好的同学,还有海格这样玩得比较好的……教职工……
他们不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邓布利多似乎也没有说,他只是为他、赫敏、罗恩还有沃恩请了假。
校长先生似乎暂时不想让大家知道画中世界发生的事。
大家也只是奇怪为什么突然之间,三人组全都“病”倒(沃恩的请假理由是要接待伊法魔尼代表),连奇洛教授都病了。
他们没有见到哈利——这是哈利特意要求的,他现在不希望有人打扰——只见到了罗恩,罗恩肿胀的脑袋让大家非常吃惊!
虽然罗恩百般辩解,自己脑袋肿胀是因为中了一种危险的黑魔法,但海格还是从庞弗雷夫人那里打听到了只言片语。
于是下午时候,哈利就隐约听到窗外路过的学生互相传言——
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因为玩弄危险神奇动物的粪便,感染了可怕的疾病。
赫敏幸运的没被编入谣言,因为中午时候,很多人看到了她去餐厅打饭。
被刺痛的罗恩暴跳如雷,扬言要去找海格麻烦,直到他被庞弗雷夫人按住,狠狠灌了一瓶魔药。
哈利没有理会外界的纷纷扰扰,他默默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傍晚时候,脑袋开始消肿的罗恩也离开了,他现在对校医院已经产生心理阴影,宁愿回格兰芬多学院接受大家围观,也不想再面对庞弗雷夫人。
罗恩离开的时候,表示他晚点再过来探望,并问他想吃些什么。
哈利拒绝了。
他现在心里很乱,睡不着,也没有胃口。
他只想一个人静静,不受打扰地思考,因此,当入夜时候,他听到有人推开校医院的门,走到他床前,拉开床帐的时候。
他焦躁地说:“我说过了,我不想吃东西,你……”
回过头,他的话突然顿住,窗外漫入的皎洁月光下,今年忽然窜了一截个头,身姿隐约有些隽爽苗头的沃恩的身影,倒映在他眼底。
哈利手足无措地爬起身,“我……我以为是罗恩……”
他看看沃恩身上缠绕的绷带,还有绷带上隐约渗出的血迹,结结巴巴:“你,你的伤……邓布利多不是说没问题吗?”
这副样子可不像没问题啊!
“有点麻烦,毕竟是伏地魔留下的,但问题不大。”沃恩笑着说,随后示意哈利起来:“一起出去走走?”
“哦……”
和庞弗雷夫人打声招呼,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校医院,离开城堡。
或许是前几天下够了雨,今天的天气一直很不错,没有突然而至的狂风暴雨,入夜后的天空也不再铺满浓重的云。
幽暗的苍穹,像一块反射着微光的黑宝石悬在头顶,月朗星疏,凉风习习。
哈利亦步亦趋地跟着沃恩,他隐约猜到了沃恩为什么来找自己,于是等着对方开口。
但两人一直走到黑湖,沃恩都没有说话。
哈利能看出他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在思考别的事情,又沉闷地跟了一会儿,哈利忍不住先问道:“沃恩,我听罗恩说,你打败了伏地魔?”
沃恩回过神,笑了笑,先是告诫:“以后注意不要随便叫伏地魔的名字,他的名字施了魔法,现在无所谓,如果有天他复活,你叫他名字的行为会暴露你自己。”
“呃……”
哈利确实曾听说,人们不敢直呼伏地魔的名字,他还以为那是大家害怕。
他点点头:“哦,我记住了。”
很乖巧。
沃恩忍不住看了一眼,这让他再次思考起命运和时间线的矛盾之处。
入学近一年来,他或多或少还是对哈利造成了不少影响和改变,这都是原本的《哈利·波特》没有的。
摇摇头,甩掉繁杂的思绪,沃恩继续答道:“至于打败伏地魔……算是吧,至少一段时间内,你不会再遇到他了,除非他又找到一个愿意让他寄生的蠢货!”
“你的意思是,他还没死?”
哈利想起自己晕倒前,看到的沃恩把伏地魔头都拔了下来,那简直是噩梦一样的场景。
人的头都没了,还能活吗?
似乎看出他的想法,沃恩失笑:“死掉的是奇洛的身体,伏地魔本人没有复活,自然也就不存在死亡,他只是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继续躲在阴暗的丛林里苟延残喘。”
哈利不能理解那是什么样的状态,不过他也不纠结,魔法的世界里,他不能理解的太多了。
所以他很快转移话题,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话:
“你和邓布利多……你们为什么要瞒着我?要骗我?”
哈利不喜欢欺骗,小孩子的世界就是如此。
非黑即白,还不能妥善缜密地思考清楚,有时谎言和蒙骗,并非出于恶意。
也可能是为了保护,譬如,当真相比较残酷的时候。
沃恩答道:“欺骗和蒙蔽你是邓布利多的决定,他想考验你,我觉得没有意义,但他很坚持。”
“为什么要考验我?因为我和伏地魔命运纠缠?关于我们的命运,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