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恩毫不犹豫回答:“不好意思,从来没信过!”
“……”
吹了会儿胡子,眼看发脾气吓不住沃恩,邓布利多态度立刻又软化下来:“亲爱的,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可以发誓……”
沃恩嗤笑打断:“算了吧,某个人曾经和好友发下血盟,不也没见他遵守,还派人把血盟给偷了回来?”
听到沃恩揭自己老底,邓布利多一脑袋黑线。
发下血盟的人,就是他和盖特勒·格林德沃,几十年前闹得沸沸扬扬,算是他为数不多公开的黑历史。
虽然可以辩解说自己违背血盟有多迫不得已,但邓布利多也明白,背叛格林德沃,仅从契约的角度来说,确实是自己理亏。
因此僵持片刻后,他不甘心地再次确认道:“真的只能说一个?”
沃恩耸肩,不过,为了照顾老年人的情绪,他还是解释道:“反正魂器的下落掌握在我手里,和在你手里又没区别,难道你准备拿到魂器后就立刻销毁它们吗?”
老邓摇了摇头:“当然不,如果没有彻底消灭汤姆的把握,贸然销毁魂器,只会引起他的警觉,让他再制造新的魂器!”
傻子才会做那样的事!
沃恩摊手:“所以,你那么着急干什么呢?”
“我……”
邓布利多一时语塞,险些被他的偷换概念给弄懵了。
不过,仔细考虑一番,邓布利多倒也确实没再继续强求下去。
依然是重复许多次的那句话。
沃恩和他很像,而他们这种人,是不能强迫的。
但他还是据理力争:
“一次只交易一个魂器下落,可以,但我们最好规定一个时间。”
“不行,我日程很繁忙,研究霍格沃茨的秘密这种事,得服从我的日程表,而它不可能固定不变,按部就班,突发事件随时可能出现。” “可是不规定时间……”
“……”
两人一番唇枪舌剑,最终各退一步,规定每4-6个月,按照沃恩对霍格沃茨的秘密的研究进度,协商是否交易魂器情报。
确定了交易细节,邓布利多很不爽的又耷拉下脸,沃恩则无视他的怨怼,好整以暇说道:“好啦,现在说说吧,你想知道哪一个?”
该选哪一个呢?
邓布利多陷入沉思。
沃恩也不催促他,起身四下闲逛,当然,实际上也没什么好看的,周围的画像也都在魔法的作用下昏睡不醒,连个逗乐的人都没有。
许久,邓布利多终于抬起头:“目前已知拉文克劳的冠冕藏在有求必应屋,并且确定了赫奇帕奇的金杯和斯莱特林的挂坠盒,都被汤姆制作成魂器,对吗?”
“是的。”沃恩颔首,“你想知道它们某一个的下落?”
“不!”
老邓出乎意料地摇摇头:“无论汤姆有多么狂妄、邪恶,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一直很爱霍格沃茨……”
这话听起来很有违和感。
但沃恩知道,邓布利多说的没错。
伏地魔确实很爱霍格沃茨,对他来说,这座城堡就是他的家,有个很明显的事件足以证明——
伏地魔5年级时,曾打开过密室,放出蛇怪杀死了桃金娘。
他最初就是想释放杀戮的欲望,但当他知道,因为学校死了人,校董会决定将学校关闭的时候,他立刻遏制住了自己狂野的内心。
诬陷海格和阿拉戈克为凶手,不是伏地魔担心调查而找背锅侠,实际是,他想尽快“抓到凶手”,给校董会一个交代,以避免他们关闭霍格沃茨。
因为除了这座城堡,他已无家可归!
似乎同样陷入往事回忆的邓布利多,眼神迷茫刹那,继续说道:“……他爱这座城堡,哪怕再狂妄,潜意识中,他仍然会尊敬建造了这座城堡的四巨头,所以四巨头的遗物,一定会被他妥善安置,就像放在有求必应屋的拉文克劳冠冕一样。”
“格雷女士告诉我,汤姆一直以为只有他自己知道有求必应屋的存在。”
“所以,沃恩,我想知道除那三个巨头遗物之外的魂器,你可以任选一个告诉我!”
沃恩明白,邓布利多想通过巨头遗物之外的魂器透露的线索,追查出伏地魔制造魂器的规律以及数量。
既然交易已经达成,沃恩自然无所谓到底说哪个。
不过即将开口前,他忽然停顿了下,不知想起什么,微笑说道:“有一件符合你的要求,马沃罗·冈特的戒指,它应该是伏地魔早期制作的魂器,至少在巨头遗物之前。”
闻言,邓布利多精神一振:“它在哪?”
“我不确定。”沃恩摇头,很快又说道:“但有一个人知道,那个人现在在阿兹卡班!”
“他叫什么名字?”
“莫芬·冈特!”
……
深夜,校长办公室一片寂静。
宽大的办公桌后,一身紫色睡袍的邓布利多,一边思索,一边伏案书写。
四周墙上画框中的历代校长,发出沉入梦乡的均匀呼吸,睡得香甜。
唯独在他头顶,离他最近的一副画框里,一个红头发的老女巫俯视下方:
“你相信沃恩的情报?”
“当然,玛蒂尔达,那个孩子的情报还从来没有出过错。”邓布利多没有回答,手中的羽毛笔仍然唰唰写着:“你不相信他?”
“……我不知道。”
玛蒂尔达·韦斯莱,邓布利多上学时的变形课教授、副校长,更是一个标准的韦斯莱(出身格兰芬多)。
她摇摇头:“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韦斯莱,从家族的角度来说,我很欣慰有这样的后代,但如果从一位副校长的角度,我对他表现出来的这一切都很忧虑。”
“阿不思,我相信你也能看得出来,沃恩是故意说冈特戒指的,我怀疑他知道那戒指在哪,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他想去一趟阿兹卡班,所以才拿出莫芬·冈特做借口。”
邓布利多的手顿了顿,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抬起头安慰道:“你已经死了,玛蒂尔达,以后是你享受宁静的时刻,不要再为活人的事情忧虑了。”
“好吧……”玛蒂尔达叹息着,然后看向邓布利多书写的那张羊皮纸:“你在写信?”
“是的,我和沃恩去阿兹卡班探视的申请书。”
“但我听说你和沃恩,跟现任魔法部部长的关系很差?”
“哦,关系确实不太好。”邓布利多说着,又俏皮地眨眨眼睛:“但我有特权,作为威森加摩首席魔法师,国际巫师联合会会长,只是去阿兹卡班探望一下的话,我想很多人愿意卖我一个面子,哪怕他们知道福吉讨厌我。”
一封申请书很快写就。
但邓布利多没有休息,而是沉吟一会儿,再次抽出一张羊皮纸,羽毛笔自动蘸蘸墨水。
玛蒂尔达抻长脖子,看到了邓布利多写下的一行字迹:
“亲爱的奥格登,本来应该让你享受安稳的退休生活,但因为一些事,我不得不又一次打扰你……”
看着那名字,玛蒂尔达随口问道:“奥格登?是提贝卢斯吗?他还没死?”
“是的,提贝卢斯还活着,他依然是威森加摩成员,但这个奥格登不是他,而是鲍勃·奥格登,一位已经退休的魔法部官员。”
“你写信给他干什么?”
“我一直在调查汤姆的身世,玛蒂尔达。”唰唰几笔写下一封短信,邓布利多一边将其封在一张厚羊皮纸信封里,一边答道:“关于他的出生,他的家庭,很早就开始了,鲍勃·奥格登是其中一段故事的亲历者,一段悲剧前兆的见证人,当然,更重要的是,他认识年轻时的莫芬·冈特!”
玛蒂尔达点点头,又好奇问道:“说起来,那个莫芬·冈特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被关进阿兹卡班?”
“他是汤姆母亲梅洛普·冈特的亲哥哥,汤姆的舅舅,也是冈特家族最后一位传人……”
说到这里,邓布利多停顿了一下,语气凝重地说:“至于被关进阿兹卡班,是因为他残忍杀害了麻瓜里德尔一家!”
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玛蒂尔达惊讶地掩了掩口。
但很快,她察觉到了疑点:“等等,里德尔?汤姆·里德尔那个里德尔?”
“是的。”
听到这个答案,再看看邓布利多沉凝的表情,玛蒂尔达有些明悟:“制作魂器需要亲手杀人,如果莫芬·冈特知道伏地魔魂器的下落,那么代表着,杀死里德尔一家的根本不是莫芬·冈特,而是……”
“是的……”
同样的单词,此刻从邓布利多口中说出,却充满了压抑和痛苦:“现在看来,杀死里德尔一家的,大概就是汤姆……一个将父亲一家满门灭绝的恶魔,那时,他甚至还在霍格沃茨上学……”
邓布利多永远都无法理解,人的本性为何会如此不同。
有的人十多岁仍然天真烂漫,有的人却已满手血腥,堕入地狱!
这种问题他想不明白,玛蒂尔达也是一样,她只能安慰道:“也许是早早丧母,又得知自己被父亲遗弃,身世上的失落和对现实的绝望,扭曲了他的心智,这不怨你,阿不思。”
说着,她莫名又想起沃恩,忽然很庆幸:“幸好沃恩生长在一个和美的家庭,或许对韦斯莱家族而言,亚瑟和莫丽是两个小混蛋,但他们却是很好的父母,如果沃恩也和伏地魔有一样的身世,那……”
那就太糟糕了。
回想一年来,和沃恩相处的经历,邓布利多简直不敢想象,如果沃恩也像伏地魔一样报复社会,该有多可怕。
至少从老邓的主观判断来说,恐怕比伏地魔造成的危害更大!
他不由苦中作乐,调侃说:“看来魔法界应该给亚瑟和莫丽颁发一枚勋章,以褒奖他们对孩子的教育。”
玛蒂尔达自然知道他在开玩笑,但那玩笑也提醒了她,她喃喃自语:“……我也许应该向家族提议,重新接纳亚瑟和莫丽,毕竟当年的事,并不是什么化解不了的矛盾。”
闻言,邓布利多愕然:“玛蒂尔达,你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