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佩弗利尔三兄弟距离如今实在太遥远了。
甚至还在霍格沃茨建立之前。
邓布利多用了很长时间才查到,复活石的拥有者,三兄弟中的老二卡德摩斯·佩弗利尔遗留有后代。
他的最后一位后裔是位女性,她嫁给了斯莱特林的后裔,并繁衍出冈特家族。
可惜他发现的太晚了。
等他知道这段故事,开始调查冈特家族的时候,莫芬·冈特已经因为谋杀罪被关入阿兹卡班,伏地魔也在魔法界崛起,以至于复活石的下落最终成为他心中尘封的谜团。
直到沃恩重提冈特戒指,才重新唤醒他曾经的执念。
父亲、母亲的死,阿里安娜的死,都是他内心最深沉的痛,因此,即便知道复活石问题很大。
但当他再次得知冈特戒指的消息,当他在莫芬·冈特记忆里,看到戒指上的复活石的时候,他的心还是忍不住升起愚蠢的贪婪!
“抱歉,孩子……”
怔忪许久,邓布利多终于叹息一声,收回凝视着复活石的目光。
沃恩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嗓音微微颤抖:“我很抱歉,让你看到我这样有失体面的举动,我应该做好表率,但……”
“我理解你。”
出乎邓布利多预料,片刻前还表现得颇为冷酷的沃恩,没有再训斥他。
虽然语气仍然生硬,但沃恩确实对他的行为表示理解:“如果有一天,爸爸妈妈他们……我想如果我找不到其他办法,也会跟你一样,把希望寄托在这颗东西上面。”
邓布利多回头,看着这个他一直担忧误入歧途的少年,看见了对方说这段话时,清澈眼眸里闪烁的光。
那里虽然没有情绪激烈的起伏,没有酝酿的水痕,却自有一番诚挚。
让他知道,沃恩说得是真的。
而且,沃恩选择和他说开的目的,并不止于此:“所以,我其实相信你最终会醒悟过来,我只是担心你在看到复活石那一瞬间,会控制不住自己……”
“伏地魔是玩弄人心的大师,他把冈特戒指制作成魂器,本就是希望发现魂器的人,因为戒指本身的价值而不敢尝试破坏它,那么复活石又会被他弄下什么样的陷阱呢?”
“比如,一个能认出复活石的人,扼制不住贪念,迫不及待把戒指戴在手上,会发生什么?”
一个黑魔法大师制作的黑魔法物品,贸然戴上,还能发生什么!
邓布利多恍然,苍老的脸皮抽动,再次扫过冈特戒指的目光,闪过一丝惊悸。
深夜的北海,气温低得仿佛陆地的早春。
阴沉一天的天空,也终于下起雨。
沃恩没有再在阿兹卡班呆下去,履行完和邓布利多的交易,又得到一些黑魔法作为额外报酬,这一趟倒也算没白跑。
至于给邓布利多的警示,老邓愿不愿意听进去……随缘吧!
邓布利多之所以要安排自己死亡,主要就是因为他抑制不住对母亲和阿利安娜的思念,抑制不住对复活石的贪婪,从而导致自己中了伏地魔在冈特戒指下的诅咒。 正是因为有诅咒的存在,他才会孤注一掷,利用自己之死,设下陷阱,并在最后的决战成功坑死伏地魔。
从本心来说,沃恩不想邓布利多死掉。
甚至如果不是伏地魔脑子出了问题,实在三观不合,他连伏地魔都不想弄死。
因为魔法界的人才实在太凋敝了。
数千万麻瓜人口的英格兰,只有几万巫师人口,而这几万巫师之中,只出了邓布利多和伏地魔两个传奇巫师。
这还是“命运”所钟带来的意外。
对于立志摧毁《保密法》,推广魔法,希冀能依靠集体的智慧,将魔法推到极致的沃恩而言,顶级战力的稀缺委实称不上是什么好消息。
无论如何,相对麻瓜,巫师才是他天然的基本盘。
即使以后成功摧毁《保密法》,沃恩需要的也不是一个巫师像珍惜动物一样的社会,不是巫师们被麻瓜锁在实验室,钉在实验台上,更不是麻瓜们试图用科学破解神秘的社会。
而是一个以巫师为主导力量的“全球魔法社会”。
这个“理想”,麻瓜政权多半是不愿意服从的,很多麻瓜多半也不会轻易认可。
那么,想要说服异见者最有效的方法是什么?
毫无疑问——战争!
站在阿兹卡班堡垒所伫立的崖边,感受着海面迎面吹来的狂风,施了超感咒的眼眸望着夜色下像抖动的绸布一样翻滚的海浪,沃恩回头看了一眼堡垒顶层的休息室。
窗户弥散出来的淡淡的烛光,在他被超感咒加强的视觉中,于一片朦胧灰暗间晕出明亮的光晕。
邓布利多还在研究莫芬·冈特的记忆。
两人其实已经在莫芬记忆中找到冈特戒指藏在哪里,自负的伏地魔几乎没有设下太多障碍,更没有将那段记忆清除。
很明显,他故意如此。
沃恩不清楚得到自己提醒的邓布利多,会不会再次中伏地魔的诡计,但他已经尽了自己的努力。
是的,即便他希望将来有一天,自己摧毁《保密法》,魔法界暴露于麻瓜视野的时候,有更多顶级战力能帮助自己。
却不代表他会强硬干涉邓布利多的选择。
一方面,每个传奇巫师都不可能甘心做别人的傀儡,干涉太多,反而会激化彼此之间的矛盾。
另一方面……说句不好听的,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能否摆脱心魔,主要还是得看邓布利多个人意志,他也不可能总盯着对方。
他自己还一堆事呢!
……
现在已是7月末尾,WAC第一次全体会议即将到来。
不过沃恩这次从阿兹卡班返回,却不是因为WAC,而是另一件事。
清晨,借助魔法部临时开通的飞路网权限返回英格兰,沃恩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来到霍格莫德。
此时的苏格兰高地,正处于雨水充沛的夏季,霍格沃茨城堡四周常年白雪皑皑的山峦,也都隐于潮湿的云雾之后。
霍格莫德的公共壁炉设置于村庄的道路尽头,介于邮局和“德维斯&班斯”之间。
沃恩钻出壁炉的时候,已经提前赶到,一身麻瓜工装的卢平,正靠在“德维斯&班斯”的招牌下,用手指轻轻敲着橱窗,逗弄里面一个呜呜旋转的窥镜。
“如果喜欢的话,为什么不把它买回去?你再这样逗下去,德维斯和班斯怕是要把你生吞掉!”
沃恩的声音把卢平惊的一个激灵。
他连忙收回手,假装若无其事地转过身,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商店内,那里两个瞪大眼睛朝他怒目而视的店主人,确实是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卢平干咳两声:“你什么时候来的?”
沃恩笑眯眯答:“刚刚到……真不买下来吗?我得提醒你,哈利还有两天就要过生日,我觉得,送他一个窥镜做生日礼物,还是很有用的。”
窥镜是种颇为有趣的炼金道具。
虽然它的名字和麻瓜的某种工具很像,但实际却完全不同,它其实是一只炼金陀螺,主要功能是探测方圆一英里内怀有敌意的人以及黑魔法的波动,并依靠旋转、发出声音和闪光,向主人示警。
“德维斯&班斯”这家以两位店主,也是两位炼金术士名字命名的商店,主要经营的就是这样的小玩意儿。
听到沃恩的话,本来想转移话题的卢平,眉头微蹙。
他敏锐地感觉到不对劲:“什么意思?让我给哈利送窥镜……难道哈利有什么危险?”
沃恩笑而不语。
卢平只觉得脑壳疼,他这辈子最讨厌谜语人,但悲哀的是,他身边总是会出现这样的家伙!
“邓布利多,还有你……你们有什么话为什么不能直接说出来?”
对于他的不满,沃恩很淡定:“那么你呢?你又在逃避什么?自从我们认识以来,你从来不在我面前主动提起哈利,似乎一直在躲着他,你这样的表现,可不像跟詹姆、莉莉是好朋友的关系。”
“……”
卢平无言以对。
他当然知道自己是在逃避,是躲着哈利,不知该如何面对那个孩子。
11年来,作为大脚板、月亮脸、尖头叉子和虫尾巴四人组唯一活下来的人,卢平一直承受着回忆的煎熬。
而现在,沃恩似乎还嫌他煎熬不够多,在他沉默的时候,继续笑眯眯说:“我刚从阿兹卡班回来,你猜我见到了谁?”
咯吱!
卢平停下脚步,双拳不自觉攥紧,他脸色铁青,眼睛充血:“……你见到他了?”
沃恩笑容越发恶趣味,却没有回答,而是转移开话题:
“今天为什么是你联系我?我记得我交代的人,应该是威廉和詹姆斯才对。”
卢平脑子很乱。
随着“阿兹卡班”这个名称,一个暌违已久的人影从他昏黄的回忆中激活,种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在他内心起伏着,扰乱他的思绪。
但对沃恩的询问,他仍然维持住清醒,回答:“詹姆斯·布朗和威廉·怀特昨晚联系一个巫师时,被其他黑巫师打伤了,他们一个只是野巫师,连一天学都没上过,另一个是麻瓜,你不应该派他们和那些地下势力打交道,太危险了。”
“哦,伤重吗?”
“一点小诅咒,几服魔药就能治好。”
“所以,你已经知道我给他们安排了什么任务?”
“……嗯,你要抓狼人和吸血鬼做实验。”卢平说道,那张沧桑的脸眉头紧锁。
犹豫了下,他说道:“沃恩,我理解你的要求都是为了开发第二版狼毒药剂,但是……”
话还没完,沃恩就打断他:“瞧,这就是我把任务交给威廉和詹姆斯,而不是你的原因,你是个好人,莱姆斯,但性格太过死板和耿直,我不喜欢有人总是跟我唱反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