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有几支队伍覆灭,据逃出来的幸存者口述,他们有的被狼人埋伏,有的被诱饵吸引,这样的战术表明,狼人不是我们原本认为的那样一盘散沙,有人把他们组织了起来。”
“谁?”
“我怀疑是沃恩·韦斯莱。”迈克尔语气平静地说道,“除了他之外,我想应该没有哪个势力,能轻易取得狼人的信任。”
说着,他微微抬起头,谦和的笑容敛去,认真盯着约西亚·帕克:“议长先生,已经没有时间让议员们继续这样扯皮下去了,一旦那些狼人突破我们的封锁,抵达波士顿,和沃恩·韦斯莱成功汇合,您应该清楚,我们届时所面临的局面,该有多被动。”
“这……我也没什么好办法。”
约西亚·帕克苦笑一声,重新拉开会议厅的门,只听里面已经又吵了起来。
环形会议桌旁,两派人互相推搡、咒骂:
“你们这些该死的伊法魔尼派,一直反对国会动议,庇护韦斯莱,到底什么居心?”
“我们什么居心?应该问问你们!一群卑鄙小人,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就是你们纵容那些民间组织,让那些疯子逼迫我们交出纯血学生,是不是想等我们撑不住,你们好有借口下场把斯图尔特家逼出学校?告诉你们,门儿都没有!”
“没错,就是庇护韦斯莱又怎么样?你他妈来打我啊!”
“啊——”
殴斗终于还是发生了。
所幸会议期间,任何议员都不得携带魔杖,也不能使用魔法,短时来说,不大可能出现死伤。
帕克议长重新关上门,将里面的吵闹、惨叫挡在门后,他和迈克尔对视一眼,叹息道:“你能解决两派的分歧吗?”
迈克尔抿了抿嘴,别说他,梅林复活都解决不了。
而且这也不是他的职责范围。
“我的意见是,如果要针对沃恩·韦斯莱,现在是最好的时机,而且不需要国会出动官方力量,波士顿那边我已经安排第三塞勒姆举行游行,吸引了韦斯莱和阿金巴德的注意。”
“只要国会批准行动,我们大可借用第三塞勒姆的名义,对他们发动袭击。” 帕克议长眉头紧锁。
这确实是个办法,也是他批准的。
但是……
“我需要再考虑,国会也必须统一意见。”约西亚·帕克为难地说。
闻言,迈克尔·格雷夫斯眼中闪过厌烦与不满,他知道,这只是议长先生的托词而已。
事实上,伊法魔尼派在国会根本没有多少力量。
无论波特、魏斯还是斯图尔特,都没有能力阻止国会决议通过。
目前的僵持局势,完全是面前这位议长先生一手操纵的结果,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也许是不想做恶人,不想得罪斯图尔特家族。
又或者,想在国会玩平衡!
“小家族就是靠不住,为什么不能跟着指挥棒走,整天盘算着一些小心思呢?”
这么想着,迈克尔·格雷夫斯表面没有显露任何异样,他的表情依然恭顺,一副请示的语气:“第三塞勒姆那边怎么办?”
对于这个问题,前一秒看起来还优柔寡断的约西亚·帕克,此刻很干脆地回答说:“诱饵继续,至少他们能暂时吸引一下韦斯莱和阿金巴德的视线……说起来,你怎么知道第三塞勒姆的消息,会引起他们注意?”
迈克尔·格雷夫斯愣了愣,随后若无其事地说:“和韦斯莱没有关系,第三塞勒姆主要是为了吸引阿金巴德,他毕竟是来联邦调查的,遇到可能导致魔法泄露的事,阿金巴德必须彻查,据我判断,目前的联合会和WAC,多半是合作关系,阿金巴德要调查,韦斯莱不可能不一起行动。”
“这样啊。”
约西亚·帕克点点头,笑道:“我还以为,是那个肃清者传言被他们知道了呢,对了,你知道最近流传的肃清者的传说吗?”
刹那之间,无数思绪从迈克尔·格雷夫斯脑海流过。
他做出思索的样子,想了想,确认道:“有些耳闻,听说是一个猎杀巫师的团体,几乎不留活口,但真实性未知,因为国会的战略退缩,民间组织混杂,我没有得到确切情报,议长先生,要对此进行调查吗?”
他的言行没有任何破绽。
约西亚·帕克盯着他看了几眼,随后爽朗笑道:“不,不用,也许就像你说的,是某个民间团体制造的恐怖流言……暂时还是WAC那边更重要,辛苦了,迈克尔,我会尽快统一议会达成共识。”
说罢,他拍拍迈克尔肩膀,重新返回会议厅。
留下迈克尔独自在门外,神色渐渐阴沉。
……
深夜,波士顿市区。
人群在音浪中蹦跳、狂欢!
几张简单的野营桌子摆在四周,因为狂欢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桌面一片狼藉,到处是洒落下来的酒水,残存的泡沫倒映着忽闪的灯火,还有那些魔鬼一般张牙舞爪的人影。
卢平头晕脑胀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钻进树林,一直走到海边,可怕的音浪被树林削减了大部分,终于不再折磨他的耳朵,他才长舒口气:
“真是疯狂!”
他说的是那些跳舞的麻瓜。
虽然他们有自己的代称,自号什么第三塞勒姆运动组织,但据卢平今天一天的接触,他发现那些人身份其实很……复杂。
“太荒谬了!”卢平摇摇昏沉的脑袋,那可怜的脑浆,今天短短一天,接收了很多它本不应该触及的东西。
卢平怀疑它可能快要坏掉了。
所以他必须走出来冷静一下,给脑浆一点休息的空间。
他在河边找了一处空地,坐下,深夜的幽静河水,就在脚尖前舒缓地流淌过去,凉风徐徐而来。
吹了会儿风,呆呆地看了会儿反射着城市各种灯光的河水,卢平晕乎乎的脑袋瓜终于又迟钝地运转起来。
“倒霉的一天……”他想着,低头看了看身上那紧致,仿佛刑具的皮衣,想道:“唐克斯让我穿上这身衣服的时候,我就应该反应过来事情不对的,我就不该参与今天的任务。”
但他也说不清为什么,每次看到唐克斯,他就像傻了一样。
甚至……根本不能多想那个女孩……
脸颊热乎乎的,脑子又开始昏沉了,卢平赶紧甩甩头,强迫自己专注到正事上去——调查所谓的第三塞勒姆。
“可是根本没有进展啊!”
“一群男女同,还有什么跨性别、泛性别,认为性别是约束是歧视,还有安那其主义,哦对,环保、素食和动物保护有些目标倒是挺有共同语言,他们认为人不该吃肉,吃肉就要养殖牲畜,牲畜放屁打嗝会排放温室气体……”
梳理着自己今天接触到的人,结果想着想着,卢平就忍不住想吐槽:“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麻瓜的年轻人怎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当然,吐槽不算跑题,因为他很费解——
那些集齐这许多莫名其妙元素的麻瓜,真的会和魔法有关系吗?
“你怎么一声不吭自己跑到这儿来了?”
身后传来询问声。
卢平回头,看到一身花花绿绿的金斯莱,从树林走了出来。
“出来喘口气,再在那边呆下去,我真怕自己忍不住对他们施咒。”
卢平绷紧了脸,说道。
“唉——”金斯莱叹口气,扯了扯自己的花衬衫,“想笑就笑吧!”
卢平忍住了:“那些麻瓜都没笑你,为了避免他们看出问题,我必须得忍住。”
来到身旁,像他一样坐在河边的金斯莱,冲他翻个白眼,懒得搭理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问道:“接触一天,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吗?”
“没有!”卢平摇头。
“我也没有。”金斯莱搓了把脸,漆黑的夜色,让卢平看不清他那张黑脸上的表情,只听到他语气无奈:
“我搭讪了很多人——不得不说,唐克斯给我们的人设很精准,那些人看到我是非裔,又听说我是单亲家庭,还患有躁郁症什么的,对我都很有耐心。”
说着,他向卢平问道:“知道他们游行后,为什么选在这里狂欢吗?其实他们都有一个统一的身份。”
“什么?”
金斯莱指向河对岸,树木堆迭而成的大片阴影后方,一片建筑群若隐若现:“那边是麻瓜的哈佛大学,还有附近的商学院之类,他们都是那边的学生。”
这个情报,卢平确实不知道。
大学生?
卢平对麻瓜的认知不多,却也知道,大学是麻瓜最高级的教育机构,是为麻瓜培养高级知识人才、精英的地方。
这让他表情有些异样。
联系到身后那群人身怀的,各种乱七八糟的元素,卢平吐口气:“麻瓜的精英居然是这副样子?”
“是啊,真是……不可思议。”
金斯莱很勉强才控制住自己,没吐出什么过激的词。
这时,一个声音闯入他们的闲聊:“这只是开始,以后他们会变得更加不可思议。”
“谁!”
两人反应很快,迅速起身,一边抽出藏在身上的魔杖,一边观察四周。
周围除了几丛杂草,什么都没有。
只有不远处的河中心,流淌的河水下方,忽然亮起微弱的,银蓝色的光。
那光逆着河流而来,随着逐渐靠近,两人才分辨清楚。
那是一只通体半透明,发出银蓝色微光的猫。
守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