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话下来,唐克斯听得怔愣不知所措。
眼见金斯莱抓着魔杖,似乎要走出去,卢平也耸耸肩,跟在身后,她才回过神,惊讶叫道:“你们要干什么?”
“我们得去帮外面那些国会傲罗。”
金斯莱面容肃穆。
即便没有沃恩的命令,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地狱降临到自己在乎的人身上!
……
咻——
“咳咳……”
唐纳德勉强躲过一道魔咒,顺手反击一片飞鸟群群驱使的,由泥土变形成的箭矢回去。
他才剧烈咳嗽着,终于抽出一点点空闲,给自己又施了一发咒立停。
诅咒导致的负面作用,正在身体里堆积,咒立停提供的微不足道的反咒效果,则越来越弱。
如果是往常,即便他这个副部长亲赴一线,也完全不可能落到如此境地。
因为会有人为他分担,同样,外人的诅咒也不可能在他身上生效这么快——很多烈性诅咒,都是需要施咒目标的东西作为媒介的。
使用过牙刷,水杯,或者……头发、血液、皮屑!
尤其是后者,这些身体组织,是一些古老、难缠的诅咒最重要的媒介。
此刻唐纳德遭遇的诅咒,可能就是那些咒语之一,这让他苦笑。
身为魔法安全部的主管之一,他的身体组织当然不可能泄露出去,也只有原本和他一个家族的叛徒们,才有机会拿到它们。
“杰克和伊芙琳为了今天的背叛,到底准备了多久?”
脑海中闪过过去与两人交往的记忆,杰克和伊芙琳都是傲罗队长,平常都活跃在一线,而他,早就远离一线工作了,一般一两个月才有机会与两人碰面。
两人的准备显然不可能是这次,而上一次见面,已经是三个月前,他们回伍尔沃斯提交述职报告的时候。
“是那时,还是更早以前?他们准备的诅咒媒介,只有我,还是连迈克尔都有?”
许多疑问堆在喉咙,却没有机会问出口。
又一片变形魔法“制造”的武器,劈头盖脸刺了过来!
三角战术并非简单的堆迭人数。
这套战术的核心,其实是要求参与战术的三个人,每人使用一套魔咒组合,就如唐纳德此刻的遭遇,伊芙琳·格雷夫斯使用变形魔法,左侧巫师使用诅咒,右侧巫师使用直接攻击性的恶咒或毒咒。
这三套魔咒,每一套都必须目标选择对应的防御方式。 恶咒和毒咒可以用铁甲咒挡住,或者用魔杖挑飞,但这种防御办法不能拦截诅咒,对变形魔法的防御效果也很低。
如果用变形魔法防御,又不能抵抗诅咒和恶咒。
同理,能抵抗诅咒的方式,对变形魔法和恶咒毒咒完全没有防御效果!
它的核心目的就在于,逼迫战术所针对的目标,在三种或者多种防御模式中不断切换,消耗他的魔力、情绪,乃至思考和反应能力,渐渐自乱阵脚!
不得不说,格雷夫斯家族总结的这套战术很有效。
特别是针对单体战力略有超出,又没有超出太多的目标的时候!
最开始,唐纳德每次防御后还能做出反击,但随着时间流逝,他越来越感觉到吃力。
毕竟施咒需要集中注意力,防御模式的频繁切换,毫无疑问加重了大脑和精神的负担,更不要提不同情绪频繁调用带来的负面影响。
前方又一道幽幽的反光射来。
唐纳德下意识变出一面盾牌,然后在盾牌成形,被他拖到身前的刹那,他陡然反应过来,就在两秒前,伊芙琳已经跟右侧施恶咒的巫师对调的位置。
所以,这次过来的不是变形魔法……
这个念头刚涌入脑海,唐纳德便感觉到,前方的盾牌猛地一震。
砰!
巨大的声响中,强烈的激波陡然扩散开来,狂飙的强大气流仿佛飓风一般灌进他耳朵里,整个脑袋如遭雷击,霎时间,风声、魔咒的呼啸、远远近近那些呼喝怒骂惨嚎……所有声音在一瞬间远离。
唐纳德眼前变得黑沉,连肢体都被振颤得僵硬。
他完全是凭借战斗本能,在感知失去的刹那,调整了一下重心,让自己重重摔倒在地。
几乎是在他摔倒的同一时间,身体上方一道风压碾过,随后地面震动,无数水泥碎块打在他脸上身上。
“该死!”
唐纳德暗暗咒骂,既骂伊芙琳等叛徒,也骂自己为什么被惯性思维左右!
但咒骂也只是心里想想而已,唐纳德比任何人都明白现在状况有多么危急,所幸被音爆震撼而失明的眼睛,只是短短一瞬,视觉转眼恢复,他忍住视野里重重迭迭的重影和由此引起的身体不适,抬起魔杖,狠狠戳了一下脑袋。
嗡——
苏醒咒生效。
失聪的耳朵在一声悠长的蜂鸣后,重新恢复听觉,只是和眼睛一样朦朦胧胧,一切都显得模糊而遥远。
唐纳德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但那发音爆魔咒造成的震撼效果,已然令他肢体失去协调,手脚麻木。
他努力瞪大眼睛,看到好几个高挑苗条的身影蹦蹦跳跳来到自己面前,听到伊芙琳那遥远又熟悉的笑声:“……可怜的家伙……我们本来没想针对你,这一切都是为迈克尔准备的……”
伊芙琳的影子在眼前聚合又分散。
唐纳德脑袋昏沉沉的,像是困了许多天,还有一只睡魔不断蛊惑他,让他放弃挣扎。
“我……”
他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伊芙琳似乎也没兴趣听他废话,她重重迭迭的影子举起了魔杖,收敛了笑意,遥远又冷酷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再见——唐纳德堂兄……”
我……要死了?
唐纳德茫然地想。
随后——
轰!
一声即使半失聪的耳朵都清晰听到的巨响中,唐纳德下意识颤抖,但让他意外的是,并没有疼痛的感觉袭来。
他错愕地重新睁开眼眸,缓慢恢复的视觉模糊看到,伊芙琳被一道魔咒一下轰飞出去。
下一刻,他感觉到有人搀扶起自己。
茫然扭过头,唐纳德看到一张黑黢黢的脸怼到自己面前,啪啪给了他两个耳光,然后竖起手指。
“喂,你还好吗?这是几?”
唐纳德迟滞的思维暂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张黑脸看起来很苦恼:“莱姆斯,这家伙好像傻了,怎么办?”
“我哪知道怎么办,别管他了,让唐克斯扶着他,你快来帮我!”
魔咒的光在身边频繁闪烁,伊芙琳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叫,她和另外两人冲了过来,唐纳德看到那张黑脸离开自己,挥舞魔杖加入战团,而另一个矮小一些的人搀扶住自己。
唐克斯……唐克斯?
他迟钝的脑筋,终于开始转动起来,开始想起那黑脸是谁,唐克斯又是谁。
同样在不断恢复的视野,所看到的东西也不再是重影,又缓了几个呼吸,强忍住还没消失的耳鸣,唐纳德转头,看看身边扶住自己的女巫,磕巴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唐克斯白了他一眼:“别问我,我不知道。”
“……”
唐纳德有些纳闷她态度为什么这么恶劣……自己之前明明没有为难过她……
不过,现在不是追根问底的时机。
他很快回头,只见金斯莱和卢平两人,几乎被伊芙琳等三个叛徒的魔咒淹没。
变形魔法、恶咒、毒咒。
幸运的是,金斯莱和卢平对格雷夫斯家族来说,是陌生人,那些叛徒没有他们的媒介,至少短时间内诅咒很难有用武之地。
因此,虽然接战有些忙碌,但两人还是撑住了。
看了一会儿,唐纳德慢慢缓了过来,他向唐克斯道谢:“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谢谢你们愿意伸出援手。”
唐克斯是典型吃软不吃硬的脾气,闻言挠挠脸:“呃,我没做什么啦,都是金斯莱和卢平……”
少女率真的性格,让唐纳德今晚第一次露出笑容,他没再多说什么,又一次谢过唐克斯的搀扶,缓缓站直了身体。
观察一下战场,金斯莱和卢平魔法精湛,战斗经验也很丰富,拖住伊芙琳三人一段时间,多半没有问题。
他看向另一个方向,仍在与背叛者们苦战的雅各布等人。
“有金斯莱·沙克尔和莱姆斯·卢平拖住伊芙琳,我就能抽出身,为雅各布他们解围,然后,再去解救分散在其他地方的傲罗……”
想着,唐纳德微微松口气,今晚一连串的糟糕境地里,他总算看到一点解决困境的希望。
见他握着魔杖,似乎准备投入到另一场战斗当中,唐克斯诧异道:“喂,你身体没问题吗?”
“……谢谢关心,我现在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