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
毕节是真觉得感慨，修者的年龄是很重要的一环，对于一个已经半只脚迈入迟暮之年的老家伙而言，说什么打天下就和小时候嚷嚷着要天下无敌一样，都不切实际。
他很高兴也很惊讶自己这位故交还有这份心气。
反正他是早没了。
那些年轻时候说过的蠢话，早就随着时间的增长变成一堆黄土了。
“怎么了吗？”
老爷子见严景在一具尸体面前停了下来，当即站起身，走上前去问道。
“没什么。” 严景望着那具尸体，目光闪烁。
然后……
毕节就又被请了出去。
“你妈——”
毕节说了两个字，把后面的半截忍住了。
很快，面前这具尸体就被缝合完全了。
老虎和老爷子看着面前这尸体的样子，皆是有些疑惑，因为怎么看，这具尸体和之前那几具都没什么太大区别，也看不出什么共同点。
“这尸体……和之前的不一样吗？”
老虎眼睛眨啊眨，短袖，秃头，男人，别的基本看不出什么。
“确实不一样。”
严景呼了一口气。
因为这具尸体他见过。
而且，他还知道这具尸体的名字：
王大山。
那个他刚来民湖的时候扮演的那个男人。
【原本稀疏平常的你，因为某些原因，变成了如今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最后，你被人开膛破肚，导致了死亡】
这是这个角色当时的评价。
他还记得这人的模样，四肢生的很瘦，但肚子却偏偏很大。
像是害了什么病。
毕节又被找了过来。
“毕先生，你们这有没有人能验尸的？”
严景开口道。
“你是说仵修？”
毕节摇头道：“没用的，之前喊过仵修来验过了，这些尸体表面的伤口基本都是同一时间造成的，而且，也没有所谓的致命伤。”
“不，验的不是体表伤。”
严景开口道：
“是体内伤。”
“体内伤？”
毕节瞪大眼睛：“验过了也，没有中毒什么的。”
“不是致命伤。”
严景伸出手，指向面前尸体的肚子：
“就验这！”
“……”
毕节看着眼前的严景……一时间竟根本跟不上他的思维。
这家伙……
是正常人吗？
而很快，仵修被请了过来。
一段时间的检验后。
仵修来到众人的面前，目光中流露出疑惑：
“确实有点问题。”
“眼前这人的胃部，像是被撑开过，有扩张的痕迹，而且其它的五脏，都有被挤压的痕迹。”
“其他几具呢？”
严景开口道。
“虽然程度轻不少，但……只要没被破坏的脏器，也有些许受损的痕迹。”
仵修缓缓道。
他额头上流下了些许汗水，实在是这些痕迹对于被捅烂的脏器而言几乎微不足道，说是不小心擦到都有可能。
严景点点头，事情串的差不多了。
就像之前所想，白裘不会干没有利益的事。
整个案子的跟脚，最终大抵还是要落到生意上。
“胃部……胃部……擦伤……”
毕节眼睛亮了起来：“运货？”
也就在这时，那边调查守关人的结果回来了。
给出了一份名单，关于有可能让人改变样貌过关的修者：
戏修（低阶自己变脸，高阶为人画戏脸），催修（湖的西边的一种修者，能够催眠），文修（高阶，让人意识混乱，不自觉地认同）……
“把只能让自己过关的修者全部去掉。”
毕节开口道，老虎伸出笔，将纸上不符合条件的修者一一划掉。
“把高阶再去掉。”
严景开口道。
老虎伸出手，又划掉了一大批。
民湖修者太多了，只要是个行当，都能是修者。
这么去掉两批之后，剩下的不多了，但终究还是有。
毕节此时灵感爆棚：
“这样一来，能够构造出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比如，湖那边先找来一批走投无路的难民，或者干脆去狱里找批屈打成招的人，划开其肚子，往里面塞上银子，再让医修伤口愈合，然后用高阶戏修化妆，通过关卡，找到白裘，这边再划开肚子，把东西取出来。”
“想要伤口短时间内愈合到仵修都检测不出来，低阶医修是办不到的，边流县没这样的人物，干脆直接杀了省事，而且，运货的人只会越来越多，留着风险更大。”
“为了不被察觉，先把尸体弄个稀巴烂。”
“因为是活人，所以根本没有所谓的通关这么一说，只需要进站就好了。”
“检查进站的修者修为低，而且顶多是搜身，就算碰到修为高的，再搬出身后人的名头，混混就过去了，最好还能做点伪装，比如运送些尸体，注意力肯定都放在货上了，谁会管人。”
“同理，这片地界，也会按照这个路子把人弄出去。”
“就算真被发现了，湖那边那么大，怎么可能有人发现那人是边流县的人，又怎么可能发现这边的人是湖那边的谁。”
“这么一来，堪称是天衣无缝。”
一旁，严景开口道：
“他们运的这东西，如果是烟土或者尸体，都用不着这个办法，毕竟只要打点好关系，就够了。”
“也就是说，这个东西得有什么特别之处，会让打点了巡查使都不管用，怎么样巡查使都不会通融。”
这话一出，毕节眼睛噌的亮了起来：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是古物！像古物这种价值高的东西，和烟土完全不一样，烟土不出手，转化不成银子，那就等于他妈白费！”
“巡查使不可能冒着风险出烟土，所以你给点钱，我让你过，我们双赢。”
“但古物不一样了，有的威力大，有的效果奇异，还有的就是好看，送人什么的都用得着，巡查使但凡查见，少说拿走一半。”
“这还赚什么钱？所以打点都没用了，只能出这个招。”
这是高层之间的隐藏秘事，毕节这种层级根本接触不到，但现在被他猜了出来。
“妈的，难怪那刘巡查一直遮遮掩掩，每天溜溜达达，出工不出力，估计他也猜出了运的是什么，而且也难怪他要查，不是因为他有什么公正心，妈的他也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