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担心拂苏又出什么差池,很快起身推开门,到了楼道往下一看,正好撞见拂苏端着早膳上楼来。
拂苏看到她外衫没穿整齐就出来了,轻轻皱了下眉头,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回到了房间里。
在拂苏的盯视下,林微绪只得老老实实穿好了衣衫。
林微绪穿戴整齐后,刚想跟拂苏说什么,一抬头发现拂苏还在盯着她的唇看,林微绪一下子联想到什么,颇有些愠色地瞪了他一眼,“你还看——”
拂苏被她一斥,这才回神过来,缓缓眨了眨睫毛,敛了目。
吃过早膳后,拂苏就雇了一辆马车,和林微绪一同回京。
路上,拂苏时不时看一眼林微绪的唇,过了没多久,终于忍不住把她搂进怀里低声问,“微微,需要补充灵息吗?”
林微绪哪里看不懂他的眼神意味,耳廓微微泛红,刚想拒绝他,但不知怎地,就在这时,腹部传来了隐隐的阵痛。
拂苏一看林微绪蹙起了眉,气息也变得不规律了,顿时察觉出了不对劲,手轻轻覆在她小腹上,开口问道,“怎么了微微,不舒服吗?”
林微绪翁声说,“不知道,感觉肚子很疼。”
拂苏拧眉一算,“应该是取孕珠的时间要到了,我先带微微回国师府,再让人去找圣医过来一趟。”
尽管拂苏心里很着急,但是又怕林微绪不稳定,只能让车夫平稳行驶。
好不容易抵达国师府后,拂苏抱着林微绪回到沐园之前,立即就让许白去找圣医过来。
因为在这之前拂苏就已经安排提前安排了圣医在长安街住下了,许白很快就从长安街那边接到了圣医,把状况如实禀报了圣医后,圣医立即就跟着许白赶往国师府了。
等圣医赶到国师府的时候,林微绪在拂苏的安抚下,除了脸色有些发白,已经渐渐得以平复了下来。
林微绪半卧在床榻边,拂苏守在她身边,而小祉骄则同样睁大着眼睫,一对浅蓝的小扇耳扑啊扑,很紧张地趴在榻边,一副生怕林微绪出什么事的担心模样。
圣医给林微绪把了脉后,确定林微绪现在的脉象已经到了适合取出孕珠的阶段。
于是,拂苏和圣医进行一番沟通后,决定今天取出孕珠。
为了确保能够万无一失,拂苏让祉骄先去外面守着。
圣医很快将熬好的汤药端了进来,拂苏接过了汤药,让圣医先到屏风外等候一会。
林微绪倒是很配合,全程没怎么说话,大多时候是安安静静喝着拂苏喂到嘴边的药。
“微微,等会喝完药后,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林微绪听拂苏说这句话的时候,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有一些弧度的孕肚,抓过拂苏一只手,轻轻覆在有一点弧度的那里。
说来有些羞愧,她一个大秦国师,此时此刻却没由来的感到整个人都被不安的情绪笼罩着,直到拂苏低头吻了吻她的唇。
林微绪指尖轻轻抵着他骨节分明的长指,慢慢交错。
紧张的情绪渐渐得以缓解。
林微绪在拂苏的安抚下,终于安然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昏睡。
林微绪并不清楚自己这一觉睡了多久,但事实证明,拂苏确实是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帖帖,等林微绪再睁开眼睛醒来时,看窗外朦胧的天色,好像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林微绪第一反应是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虽然她不知道在她昏睡的这段时间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原先她小腹上的那一点的弧形此时已经完全恢复了平坦。
也就是说,腹中的孕珠已经被取了出来。
林微绪从床榻缓缓坐了起来,总感觉身体还很虚弱,正心不在焉想着事情,外边的门忽然被轻轻推开,是拂苏走了进来。
林微绪看到拂苏脸上气色不太对劲,手指微微动了动,隐约猜到了什么。
“微微,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拂苏在床侧坐下来,摸了摸林微绪的脸低声问。
林微绪摇了下头,反过来问他,“你怎么了?”
“只是损耗了一些灵力。”拂苏一边说着,又把小崽子现在的状况告诉了林微绪,“微微,我们的小崽子已经被养在蓄满灵力的巢穴里了,接下来几个月里,会在汲取灵息的孕珠里慢慢孕育长大的。”
林微绪知道有拂苏在,小崽子自然是安全的,只不过她看到拂苏气色这样差,很明显并不仅仅只是损耗了一点灵力这样简单。
她借着自己虚弱这一原由,让拂苏陪她休息了半日。
午后林微绪再睡醒过来时,拂苏仍然把她抱在怀里,两只蓝色的鲛人耳伏在银发间,流淌着浅浅淡淡的水光。
他漂亮的脸庞看上去仍然苍白,大概是因为损耗了过多的灵力,拂苏的鲛人尾也不知不觉显现了出来,末端的两瓣软趴趴耷拉下来。
林微绪碰了两下,刚要泛起一点心疼,某人的脑袋低垂下来拱了拱,带有一点郁躁地小声抱怨:“微微,我有点痛。”
拂苏一边抱怨,一边轻轻拍了拍尾巴尖。
林微绪:“……”
她跟他在一起这么久,自然很清楚他这个动作代表着什么意思。
只是她没想到,这家伙是真的不看场合。
不过,林微绪也知道他为了小崽子损耗了过多灵力,为了哄哄他,就还是主动仰脸过去,亲了亲他。
小半天后,拂苏才磨磨蹭蹭跟她起来,恢复了人形态,带她去看孕珠里的小崽子了。
等他们过去的时候,林微绪才发现,离翼他们都在院外严加看守着,而院内则是小祉骄带着舅舅林寻言正守在小巢穴形状的小床旁边。
听到脚步声,林寻言立即站起来,看到拂苏带着林微绪过来,林寻言将目光锁定在妹妹身上,开口问道:“身体还好吗?”
林微绪点点头,“哥别担心,我没什么事。”
林寻言见状,知道林微绪是过来看小崽子的,便应了一声,“有什么事再叫我,我先出去。”
“我知道了哥。”
林寻言刚走出去,小祉骄就过来一左一右用他的小手手拉住了林微绪和拂苏,牵着他们来到小床上,然后告诉林微绪:“娘亲,妹妹就住在这个漂亮的巢穴里面哦。”
“嗯——”林微绪正专注看着半开半合的蓝光闪闪的漂亮小巢穴里中央躺着的孕珠,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微微讶异地低下头问道,“祉骄怎么知道是妹妹?”
小祉骄跟着困惑地摸了摸小扇耳,小声嘟囔道:“我,我就是知道呀。”
林微绪不解地侧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拂苏,听到拂苏轻笑说,“因为都是鲛人,祉骄能够感应得到孕珠里的妹妹的存在。”
林微绪大概理解了,表情认真地看着孕珠片刻,清冷眼梢染上浅笑,“妹妹挺好的。”
小祉骄一个男孩子都这么可爱了,将来等妹妹从孕珠里孕育出世了,一定也会很可爱吧。
祉骄宝宝仰头说:“娘亲,我想要筑造一座最漂亮的巢穴送给妹妹。”
林微绪轻轻摸了摸小家伙脑袋,弯唇说:“好。”
拂苏看着小祉骄的模样,慵懒一笑,想着祉骄眉眼这样像微微,也不知道将来妹妹会不会也很像微微……
也正因为这一点期许,让拂苏更加期待着孕珠里的小宝宝出世……
·
半年后,林微绪收到一封来自北昭的书信,她想了想,告了几日假,去了一趟北昭。
去的时候,她遣人书信到清风阁,跟拂苏说一声。
是的,最近半个月以来,她跟拂苏不得不分居了。
原因是小宝宝拂灵从孕珠出世后较为脆弱,需要在清风阁的水生态纯净的青湖滋养生息,并且至少要在那里养个把月才能回京。
而林微绪京城这边又常有事务,没法走开,因此两人这才迫不得已分居了。
林微绪到了北昭后,去看了太子成殷。
她这趟过来,是想着特意过来见师父一面的,结果成殷却告诉她,师父在半年前痊愈恢复以后,就已经云游四海去了。
“那……师父有留下什么吗?”
成殷看了看她,最终摇摇头,说师父什么都没有留下。
林微绪沉默了半晌才说:“也好,师父是该去看看如今九州的锦绣山河了。”
林微绪好像终于是松了口气,也释然了。
成殷本想设宴款待林微绪一番,但林微绪却无奈笑道,“就不劳烦师兄了,家里还有人在等我回去。”
于是,成殷颇是无奈的把林微绪送上了船,看着她离去,慢慢眯起了眼。
红莲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成殷身后,低声问道:“殿下,为什么不告诉国师真相呢?”
“告诉她什么呢……”成殷轻轻扯了下唇,“告诉她,师父最终没能扛得住那次伤势,早已病逝了吗?”
成殷一边说着,眯眸眺望着江水中远去的舟船,隐约可见的那一抹修挺洒脱的红衣身影,淡淡笑道:“师父临终前的夙愿,是希望林微绪平安喜乐的,既然她现在过得好,我又何必让她难过呢。”
……
几日后,一叶扁舟在清风阁青湖上徐徐而至。
林微绪让骊南去通知拂苏一声,结果没多久骊南却返回来诚惶诚恐地告诉她,“回国师大人,阁主他说……他不想见你。”
林微绪挑了下眉,拂袖跃上水面,大摇大摆进了清风阁,进了主阁。
推开门,走进内院。
祉骄宝宝迎面扑了过来。
林微绪当即就把祉骄抱了起来,对小家伙想念得很。
“娘亲!祉骄好想你!爹爹和妹妹也好想你!”
林微绪揉了揉小祉骄脑袋,说,“娘亲也是。”
她这趟过来,打算在这里呆一段时间,到时候再和拂苏还有两个小宝贝一起回京。
放下小祉骄的时候,祉骄小小声提醒了她一句,“爹爹好像有点生气了。”
林微绪循着祉骄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此时拂苏怀里揣着一只软糯雪白的小鲛,姿态冷淡地倚靠在内院石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