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道咬牙切齿的想要挣脱,但他很快就没有这个想法了,反而大叫道:“别放开我,快带我走!”
因为,他看到了让他此生都不敢忘记的一幕。
在京城之外。
四面八方,如同大海一样的黄泉泥浆正向着京城奔涌而来。
那黄泉泥浆……
不,应该说泥海。
泥海之中,有无数的庙宇建筑沉浮,有无数被黄泥浆污染的扭曲存在厉声尖笑。
笑声邪恶贪婪。
仿佛要将世间一切都吞没。
大康,整个大康除了陈黄皮当初用洞虚神剑布置的阵法庇护的寥寥两三座小城以外,其余的已经全都完蛋了。
就这两三座,主要原因还不是他阵法起了作用。
而是离大康的中心太远。
处于靠近十万大山的边缘地带。
因此才得以在这场浩劫之中幸存。
至于别的地方……
大康皇帝派去的那些暗卫,直接跳进那些城池之中,连同黄泉阴土的通道自爆。
本就是被挖通,本就是赶上地龙翻身的光景,那些通道如何能撑得住?
就像是连绵不绝的地下火山一样。
集体喷发……
这,才是比那戮神百变更恐怖的杀劫。
其泥海所过之处,任何生灵只要沾染上都会被污染,化作不死不灭的诡异存在。
就像曾经的黄祸那样……
刷的一声。
陈黄皮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京城的城楼上。
他的眉头紧皱,神色冷冽。
就在他把那大康皇帝连同那座大山一拳打崩的瞬间,才发现在那山底的最下面,竟然隐藏着一条通道。
大康皇帝遁入通道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真是个狗东西!”
黄铜油灯恼怒的道:“本灯早就该想到的,这狗东西脑子贼聪明,他都算计世家把大康那么多城池地下都挖空,怎么可能忽略京城。”
京城地下也是空的。
但这也就算了。
挖不挖空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大康皇帝挨了陈黄皮那夹杂着天劫之力的一拳,为什么还能苟活着?
他凭什么活着?
这次和许州城那次不同,当时陈黄皮实力不够,加上它和索命鬼也只能被追着跑,以至于让那州城隍得逞,和许州城融为一体。
这次陈黄皮出手可以说是很果断了。
一拳打崩那戮神百变。
一拳赶在大康皇帝将京城化作邪异之前就已经轰了出去。
京城眼下不是邪异,只是邪异的地盘而已。
为什么,这人不死?
而就在这时。
“陈!黄!皮!!!”
“陈黄皮!”
“陈黄皮,陈黄皮!!!!”
一个凄厉、愤怒,扭曲又压抑不住得意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是大康皇帝的声音。
泥海翻起万丈高!!!!
有无数没来得及逃进京城的神明被那泥海当场吞没。
而在这泥海浪涛的最顶峰处。
大康皇帝那庞大无比的身躯显化了出来。
他此刻,同样被黄泥浆所污染。
不死不灭的特性已经有了。
黄泉倒流之前,他是绝对无法被杀死的。
而且,他的气息更加的可怖。
比之前都要强横的多的多,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此刻就算是仙人也奈何不了他了。
“朕,才是赢家!!”
大康皇帝身穿冕服,那青黑色的一层皮鼓起,而他那被轰烂的只剩一半的脑袋之中,一根金色的钉子爆发着璀璨的光辉。
“太墟神钉……”
陈黄皮吐出四个字,身边洞虚神剑立马发出锐利的剑鸣声。
大康皇帝脑袋里的就是太墟神钉。
但为何,他却能保持清醒,而不是像易轻舟那样时时刻刻都处在痛苦之中?
“他夺舍了广目邪神。”
黄铜油灯震惊道:“他定是先用的七窍镇魂钉保持神智化作邪异,然后一开始就将广目邪神给吞入体内,他现在用的是广目邪神的身体。”
“你说的不错。”
大康皇帝竖瞳狰狞,阴冷的道:“那截天教的东西将这尊神像带来大康的那一刻,朕就已经盯上了它。”
“子钉保持神智,母钉承受痛苦。”
“朕以邪异之躯驾驭邪神,引动整个大康地龙翻身,这万方泥海,便是朕的疆土。”
他的竖瞳,哪是什么龙目。
分明就是广目邪神掌心的双眼。
那广目邪神承受太墟神钉的痛苦折磨,而他却寄生在这邪神体内,反而不受其害,得了无尽的伟力。
广目上神是正神。
而这冒牌货,其实力并不差多少。
因此,才有的宋家老祖感受到的神明之力。
这也是为什么,造神的神像被毁,而他却一点都不在意,因为那神像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备选,不,准确的说,他在见到广目邪神的时候就没有再考虑过了。
唯一的选择,就是广目邪神。
“陈黄皮,朕得谢谢你。”
大康皇帝狞声道:“若非是你实力足够强大,杀了玄阳子那些道人,朕还不敢做出这种事,大乾仙朝压的朕中日湍湍不安。”
“而现在,你是罪魁祸首。”
“所有的杀戮,都系与你一身。”
“你是很强大,来路也极其神秘,朕到现在都没琢磨出你究竟是何身份,但哪有怎么样?你,终究落入了朕的算计之中。”
他现在不死不灭,强大无比。
在黄泉倒流之前,他都无惧陈黄皮。
如今的大康皇帝已经死了。
活着的,是一个怪物。
而等泥海褪去过后,任谁能察觉出整个大康发生的过去呢?
所有的一切,都会被毁灭。
他会带着他的子民们,进入黄泉阴土,进入那传说中的阴间之所在。
到时候,就真是泥龙入海,隐遁无踪了。
索命鬼缓缓出现在陈黄皮身后。
它轻声道:“契主,动用那面具吧,否则,以你的力量,当真是奈何不了他。”
那面具是太墟神灵给陈黄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