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黄皮不打算再浪费时间,便说道:“走,先去那西域佛国看一看,我倒要看看这西域佛国究竟是什么路数。”
“这次咱们偷偷的进去。”
“惹事的不要。”
……
日月轮转,光阴如白驹过隙。
距离陈黄皮从十万大山西部离开,带着金角银角前往西域佛国已经过去了一日光景。
大康的故土之上。
这里早就已经没了以前的奢靡繁荣。
泥海褪去以后,那些城池一座一座的被摧毁,连残垣断壁都没几处。
飞禽走兽断绝。
邪异都不会到这种地方。
可今日,却有一个不速之客到来了。
那是一只断手。
自手腕而断,断口处光滑的就像是一面镜子一样,能看到骨头,血肉,脉络。
更诡异的是。
这只断手却好像有着自我意识一样,手掌撑地,五根手指随风摇晃,似乎在寻找、在感应着什么一样。
这便是仙界的五帝之一,东华大帝的断手。
他早已身死道崩。
从神魂,自我,本相全都崩溃了。
只有一具躯壳尚存。
但就连那躯壳,都被太墟神钉几乎占据了全部身体,只剩下这断手还尚且得以苟且。
东华大帝的躯壳一直在试图寻找自我。
他自陈黄皮遥遥路过以后就被唤醒。
这断手更是翻山越海,一路寻来,期间路上杀了不知道多少邪异,甚至还进入了某个小天地,把躲在里面的仙人给吞噬。
但那仙人也早已化作了邪异。
就算还活着,也不可能接触的到东华大帝这近乎于道的存在。
因此,东华大帝的断手依旧不知自己是谁。
只知道,本尊两个字。
他把自己的自称,当做了自己暂时的名字。
这断手的掌心裂开一道缝隙。
“本尊要找到那个人,他脚下有黄泉阴土,黄泉阴土、阴天子,他的记忆里定能让本尊有所收获。”
东华大帝的断手低吼着,以指做足,闻着陈黄皮的味一路向着十万大山冲了过去。
它能感觉到,陈黄皮去了那个地方。
半日后,它便到了目的地。
“十万大山,太阳最先升起,月亮最晚落山的地方。”
断手癫狂的叫道:“他果然不同,和他相关的东西,本尊见到碰到都会记起来一些东西,这地方和仙界的时间流速不同。”
“等等,仙界又是何处?”
“或许本尊应该进这十万大山看一看,但为何每每冒出这个念头,就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恐惧?”
“这十万大山里有什么?”
断手有些犹豫,它真的很想进这十万大山。
本能在告诉他,进去以后就能记起许多东西。
可本能也在提醒他。
那十万大山里面,有一个极其恐怖的存在。
最终,他还是放弃了进入十万大山的念头。
他寻着陈黄皮的气息,围着整个十万大山开始绕圈。
他甚至下意识的放慢了速度。
好似,他即便恐惧里面的存在,也依旧对其有种说不出的尊敬。
“十万大山里有什么?”
“为什么本尊又恐惧祂,又尊敬祂?”
“若是本尊与祂为敌,难道不该是见祂就如同见了生死大仇一样吗?为何又来的尊敬?莫非本尊和祂不曾为敌?”
这东华大帝的断手想不通,猜不透。
偏偏,他又陷入了想进十万大山,又不敢进去的这种纠结之中。
那纠结,让他痛苦无比。
许久过后。
这断手突然冒出了一句话:“都怪那截天教的狗贼!”
可这句话说完。
他又陷入了宕机之中。
因为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着想着就气到开始骂起截天教了。
关键是还不知道截天教的狗贼是谁。
……
而另一边。
陈黄皮此刻已经踏入了西域佛国的领土。
“我很失望。”
“本家,我也很失望。”
“黄皮爹,我们也很失望!”
陈黄皮穿着一身道袍,腰挂黄铜油灯,牵着变化成寻常烈犬模样的金角银角,怒气冲冲的看着周遭的一切。
房屋是用泥巴混合着稻草制成的泥砖堆成的,又小又逼仄。
街道上到处都是穿着破烂,头发卷曲的行人来往。
这些人头顶着菜篮子,顶着罐子沿街叫卖。
就没看到一个穿金戴玉的。
说好的遍地是黄金,河里淌牛奶,连水稻都能长得比人都高的富饶之地根本没有。
只有贫穷……
还有遍地的牛粪,人粪。
黄铜油灯怒道:“本灯以为自己就挺会吹牛的了,没想到西域佛国的秃驴比本灯都能吹,这他娘的是个什么破地方。”
至于金角银角,它俩如今的形态很奇异。
两个脑袋并成了一个。
左边金,右边银。
两根独角微不可见,而且各自睁开一只眼睛,以此探寻四周。
“这西域佛国的人怎么长得如此奇怪,头发是卷的也就算了,怎么眼珠子颜色也不一样,难道他们也是杂种不成?”
“那些秃驴呢?都躲哪去了,大爷我要弄死他们!”
金角可以说最痛恨西域佛国的僧人了。
它之前就在最弱的时候被收拾过,要不是陈黄皮找到了它,它真就被那些秃驴给带到了西域佛国。
一想到自己差点就到了这种鬼地方。
金角就气不打一处来。
而就在这时。
熙攘的人群忽然平静了下来。
紧接着,一阵梵音响起,空气之中到处弥漫着花香。
“五通菩萨法驾到!”
“如是我闻,如是我法,拜五通菩萨!”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沙弥手持戒幡左右挥舞,稚嫩的脸上满是狂热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