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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第206章 205偏宠(二更合一)(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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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面露犹豫之色。

端木绯一脸好奇地来回看着舞阳和皇后,她们似乎知道不少关于魏家的事。

“母后,宠妾灭妻不可取,要是母后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那么岂不是纵容助长此等歪风邪气?!长此以往,母后这中宫还有何威信可言……”舞阳对着皇后正色道。

皇后看着舞阳叹了口气,沉声道:“舞阳,魏永信是你父皇重用的。”

舞阳说得那些道理皇后如何不懂,可是她下懿旨杖毙柳蓉容易,却是在生生打魏永信的脸,为了区区一个柳蓉得罪魏永信,太不值得了!

顿了一下,皇后对着舞阳安抚地笑了笑,又道:“舞阳,你就别再多想这些不相干的事了,你自己的身子要紧,好好休息。”

皇后又细细地叮嘱了舞阳一番后,就离去了。

魏永信是皇帝的重臣,如今魏大夫人去世,中宫总得有点表示,皇后要去安排一番。

皇后走后,屋子里就只剩下了舞阳和端木绯,四周静了片刻。

端木绯一边吃着喷香的鲜花饼,一边问道:“舞阳姐姐,魏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眨巴眨巴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方几另一边的舞阳,精致的小脸笑得乖巧可爱。

舞阳本来就藏着一肚子的话,端木绯这一问,她就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模样。

魏永信的吴氏是其母家表妹,本来夫妻多年,膝下一儿一女,还算相敬如宾,直到五年前,魏永信纳了柳蓉为妾室,极尽宠爱骄纵。

听说,那柳蓉自过门后,就在后宅中颐指气使,兴风作浪,曾经逼死过魏永信的两个侍妾,可是魏永信却视若无睹,多年对其宠爱如一日,甚至于两年前,魏永信之父去世时,葬礼上,负责处理丧事、迎送宾客的人不是魏大夫人吴氏,而是那个柳蓉。

很显然,魏永信是故意借此抬举柳蓉的名分。

等魏永信之母魏太夫人过世后,魏府就再也没人管得了柳蓉。

“绯妹妹,那位魏大夫人的性子委实软弱,堂堂高门嫡女,却被一个妾室压得死死。”舞阳摇了摇头,唏嘘道,“其实,本宫心里真怀疑,魏大夫人是不是被那个柳蓉弄死的!”

端木绯听得目瞪口呆,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瞪得浑圆,小嘴张张合合。

楚青辞从小在世家长大,端木家也是谨遵三纲五常的人家,她从不知道一个妾竟然能在一个从一品大员的府邸中猖狂成这样!

但是,舞阳说得对,这位魏大夫人也太软弱了些……端木绯唏嘘地叹了口气。

舞阳说着皱了皱眉,似乎想到了什么,叹道:“女子不易……”

这世道,女子最为不易,若是遇人不淑,便会一生尽毁!

舞阳抬眼看向了窗外那郁郁葱葱的枝叶,眸色幽深,又道:“母后……她就是因为没儿子,总觉得抬不起头……”这些年来,皇后在宫中活得太艰辛了!

开枝散叶,就仿佛女子的这一生,仅仅是为了这个而已!

忽然,一阵清风猛地吹来,刮得庭院里的那些树枝彼此摇摆撞击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舞阳的眸光也随之摇曳着,长翘的眼睫如蝶翅般微微颤动了一下,语气复杂地又道:“皇伯母当年还不是大婚后一直无子……”

端木绯怔了怔,也朝窗外看了过去,黑白分明的大眼忽闪忽闪的。

她知道舞阳说的皇伯母是指伪帝崇明帝的皇后。

那位许皇后出身定国将军府,当年由先帝赐婚给了当时还是太子的伪帝,夫妻恩爱,可惜许皇后在任太子妃时多年无孕,为保嫡长子的地位,伪帝也一直无别的子嗣出生。

直到崇明二年末,许皇后有孕,大赦天下。

崇明三年九月,今上率近万西山大营将士讨伐伪帝,拨乱反正。彼时,许皇后受惊吓而难产,诞下了死胎,而许皇后最后也自缢而亡。

自从今上登基后,朝堂上下对于伪帝和许皇后都是讳莫如深,如非必要,无人敢挂在嘴边。

这也是舞阳第一次跟端木绯提起伪帝和许皇后的事,约莫是因为经过前些日子千雅园的这一劫后,两人之间又亲近了几分。

舞阳叹了口气,收回了目光,撇了撇嘴,自嘲地说道:“比起本宫的父皇,皇伯父真是长情的。”

顿了一下后,舞阳的眸中似乎闪过了什么,眼神变得有些迷茫,似是自语又似是感慨地说着:“宠妾灭妻,朝三暮四,喜新厌旧……要是男人都是这样,成亲又有什么意思?!”

端木绯歪着可爱的小脸,认真地思索着舞阳的这几句。

从前,楚青辞自知最多只能活到及笄之年,她从来没有想过成亲的事,不过,她在楚家里看到的都是夫妻和睦。楚家门风秉正,根据家训,四十无子方可纳妾,她也从没见过后宅那些妻妾争斗的腌臜事。

原本,端木绯对于成亲一事还没有想过这么多,此刻听舞阳这么说了,才开始认真地思索这个问题,不禁心有同感地微微颔首。

“舞阳姐姐所言甚是有理!”端木绯抿了抿小嘴,频频点头附和道。

女子一旦为人妇后,就再不是家中受人娇宠的明珠,也再也没有闺阁中的懒散日子可过,要孝敬公婆,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兢兢业业……若是夫君胆敢宠妾灭妻,那还不如孤身一人!

比如安平长公主。

想着,端木绯就目露异彩,眉飞色舞地说起女子就当以安平长公主为楷模,敢作敢为,当断则断,英明果敢云云。

舞阳听着心有戚戚焉,不时点头,觉得自己与端木绯真是投缘契合极了。

两个姑娘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两人像是有说不完的话一般,一不小心,天色就暗了下来……

舞阳干脆就使人出宫去端木家说了一声,留了端木绯在凤阳阁里多住几日,端木绯欢欢喜喜地应下了。

这一晚,两个小姑娘亲昵地秉烛夜谈,一直聊到夜深人静才歇下,然而,端木绯完全忘了舞阳每天还要上课,当她一大早还没睡醒就被舞阳拎去上书房一起上课的时候,整个人惊得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来,神情呆呆地环视着四周。

此刻还不到辰时,旭日已经升了起来,但是周遭还有些冷清,怡人的花香不时随风飘进厅堂里,四周坐了七八位衣着光鲜、打扮精致的姑娘家,三三两两地说着话,其中还有好几张熟悉的面孔。

端木绯忍不住在心里为自己掬了一把同情泪:难得没有大哥在一旁盯着,可是,她居然在宫里还要上课!

“绯表妹,你怎么来了!”

相比下,涵星则是喜形于色。

她一看到端木绯随舞阳一起来了,惊喜地站起身来相迎。

“绯表妹,”涵星亲昵地挽着端木绯的胳膊,兴致勃勃地提议道,“干脆本宫去和母妃说说,让你进宫来给本宫做伴读好不好!”

涵星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这样,端木绯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经常进宫陪自己玩了。

对于京中闺秀而言,做公主的伴读不仅是自身的荣耀,也是家族的荣耀,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宫给公主做伴读的,须得出身高贵,身家清白,而且闺秀自身也必须知书达理,精通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等等。

一旦成了公主的伴读,日后的亲事也能多一分筹码,嫁到更好的人家。

端木绯一听,吓得急忙摆着小手道:“涵星表姐,你还是绕了我吧。”她吐了吐舌头,一本正经地强调道,“你也知道我一贯懒散,最喜欢的事就是每天睡到自然醒!”

舞阳和涵星都知道端木绯一向懒散,能躲懒就躲懒。姐妹俩对视了一眼,有些好笑地笑了出来,清脆欢快的笑声回荡在厅堂里。

不远处的一个粉衣姑娘和一个蓝衣姑娘闻言,不由皱了皱眉,暗自交换着眼神,眸中闪过一抹不以为然。

这个端木家的四姑娘还真是装模作样!

“自命清高。”那蓝衣姑娘轻声嘀咕了一句,她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她们都心知肚明她说的人是端木绯。

“就是。”另一个翠衣姑娘把小脸凑了过去,对着二人压低声音道,“我就不信了,如果皇后或者贵妃娘娘真的召她做伴读,她会不欣喜若狂?!”

公主的伴读那可是多少府邸挤破了脑袋想送人进来,这端木绯的口气这么大,也不怕闪了舌头。

这三位姑娘只是随意地说个闲话,相比之下,舞阳和涵星的几个伴读则尤为紧张,面面相觑。

按宫中的规矩,一个公主可以有两个伴读,万一端木绯真的凭着身份进来了,那就代表着,她们之中的某个人自然而然就要被挤下去了。

于是,四周的气氛就变得怪异起来,那些姑娘们神色各异,或是审视,或是皱眉,或是忿然,或是幸灾乐祸,又或是等着看好戏,一道道灼热的目光都朝端木绯的方向望去。

端木绯根本就没在意其他人,只顾着与舞阳、涵星说说笑笑。

待到辰正,五位公主与十位伴读就全都到齐了,没一会儿,一个发须花白、着一袭青色直裰的老者也进了课堂。

“张太傅安。”学生们给张太傅行了礼后,课就开始了。

张太傅当然也发现今日多了一人,也没在意,反正多一个学生少一个学生,他都照旧上他的课。

张太傅的学识不错,只可惜声音一板一眼,说得没有一丝起伏,呆板得让人觉得枯燥极了。

端木绯百无聊赖地听着,今天张太傅讲的是本朝史。

涵星在一旁悄悄地告诉端木绯,最近张太傅在讲本朝的开国几大功臣,而今天正好讲到了第一代镇北王薛乘风。

“薛乘风自太祖皇帝起义时,就追随其麾下,南征北讨。大盛朝建立后,薛乘风被封为世袭罔替的藩王,手握三十万北境兵权,几代雄踞北境。”

对于镇北王,张太傅只是点到为止,没有多说,接着就说起了下一个卫国公耿复。

“耿复与薛乘风一样,是太祖皇帝麾下得力爱将,只可惜,耿复没等大盛朝建立,就战死沙场。太祖皇帝登基后,追封其为卫国公,配享太庙,并恩萌了其后代子孙,卫国公几代执掌五军都督府,掌天下兵马大权,百余年圣宠不衰……”

张太傅口若悬河地从第一代的卫国公耿复一直说到了现任的卫国公耿海,侃侃而谈,然而,端木绯的思绪却没有跟着张太傅,还留在镇北王的身上。

她从小就跟着祖父楚老太爷读书,楚老太爷对于镇北王颇为敬佩。

楚老太爷说,镇北王战功赫赫,握有三十万兵权,对大盛一直忠心耿耿。最后一任的镇北王薛祁渊在还是世子的时候,就曾是太子的伴读,君臣关系亲近。后来,薛祁渊回北境继承了藩王之位,再后来,太子继位了。

在今上拨乱反正后,镇北王也向今上表示了臣服,但是,在隆治三年五月,镇北王府以拥兵自重、意图谋反的罪名被削藩,进而满门抄斩。

端木绯还记得楚老太爷提及薛祁渊时惋惜不已,曾感慨地说了一句:镇北王府忠肝义胆,皆人杰也。

端木绯心有旁骛,难免神情呆滞,两眼涣散,思绪早已经飘远了。

片刻后,张太傅终于说完了卫国公,正要端起茶盅喝点茶润润嗓子,就看到端木绯那神情呆滞的模样,心里暗暗叹息道:真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不过,张太傅也没理会端木绯,反正她既不是公主,也不是伴读,根本就轮不到他多管闲事。

在张太傅的蓄意无视下,端木绯就默默地发呆一直发到了半个时辰后,这一堂课终于结束了。

张太傅离开后,课堂里的空气顿时一松,姑娘们都长舒了一口气,张太傅的课委实枯燥催人眠。

她们才休息了一盏茶功夫,下一堂课的何太傅来了。

这位何太傅才四十余岁,儒雅的脸庞上挂着一抹浅笑,看来比张太傅和善可亲多了。

何太傅见今日课堂上多了一个生人,就好奇地问了一句,端木绯就落落大方地起身介绍了自己。

何太傅目光温和地看着端木绯,给端木绯布置了一样功课:“端木四姑娘,你先写一页字,我来瞧瞧你的水平。”

“是,何太傅。”端木绯乖巧地福了福,应下了。

何太傅觉得这小姑娘家家很是乖巧,笑吟吟地捋了捋山羊胡,让其他姑娘先去休息半个时辰,自己则去了隔壁的厢房,喝茶看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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