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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2.第832章 830状告(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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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范培中也下了马,嘴角又抽了抽,觉得“不论君臣”什么的就是一个最大的谎言,皇帝就是皇帝,怎么可能不论君臣。

端木宪可不跟慕炎客气,立刻就直起了腰,伸手做请状。

他们几人先进了端木府,随后那一抬抬沉甸甸的聘礼也被抬了进去,这些聘礼都摆在了大门后的庭院里,任由左邻右舍观看。

那些百姓虽然不能进门,但是在门外这般张望着,隐隐约约也能看到不少了。

他们一个个都更兴奋了,对着那一个个大红色的龙凤喜盒指指点点,久久都舍不得离开。

此刻,身处湛清院的端木绯早就得了禀报,丫鬟们不时把前面的信息转告端木绯。

“下聘的队伍到权舆街了,敲锣打鼓的,可热闹了!”

“四姑娘,皇上……皇上也亲自来下聘了!”

“足足一百二十八抬聘礼呢,把院子都堆得快放不下了。”

“……”

碧蝉喜笑颜开地禀着,觉得皇帝亲自来下了聘,自家姑娘真长脸。

说着说着,碧蝉又想到了一件事,忙不迭道:“对了,岑公子也来了!”

碧蝉“噗嗤”笑了一声:“刚才来传话的小丫鬟还非说是什么曾公子,奴婢就跑去看了一眼,分明是岑公子嘛。”

一听岑隐也来了,端木纭的眼睛闪闪发亮,恍如黑宝石般漂亮夺目。

端木绯拉了拉端木纭的袖子,对着她挤眉弄眼,道:“姐姐,今天不是要设宴招待来礼部的人吗?你要不要去席宴厅看看……”

设宴这等小事如今也由不用端木纭亲自管,最多是管事嬷嬷提前几日给端木纭看一眼今日席宴的菜单。

端木纭被端木绯这一提,倒是心念一动。

本来,她以为今日只是招待礼部的人,不知道岑隐会来,她得让厨房加几个他喜欢吃的菜才好。

端木纭急了,霍地站起身来,“蓁蓁,我有些事,去去就回。”

端木绯捂着嘴直笑,心情好得不得了。

端木纭先跑了一趟厨房,亲自叮咛了厨娘几句,然后也没回湛清院,而是去了朝晖厅。

管事嬷嬷只以为端木纭是关心下聘的进度,主动跑来禀:“大姑娘,婚书已经立好了,定了四月二十日的婚期。”

端木纭随口应了一声,目光朝正厅内扫了一圈。

慕炎就坐在下首,脸上笑得傻呵呵的。

上首的端木宪正看着慕炎,眉宇间透着几分嫌弃,心道:皇帝又怎么样?!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这人真傻,自家小孙女那可是七窍玲珑心,真是委屈了!

每每想起促成这桩“孽缘”的废帝,端木宪心里就恨得牙痒痒,觉得废帝这辈子真没干过几件靠谱的事。

端木纭的目光继续右移,落在了坐在慕炎对面的岑隐身上,唇角微微翘了翘,漾出一朵浅浅的笑花。

岑隐立即就感觉到了什么,从茶盅里抬起头来,朝厅外的端木纭望来。

两人的目光遥遥相对,相视一笑。

端木宪还没看到端木纭,但是他却一直在注意岑隐,眼角的余光发现岑隐的神色有些不对。

端木宪循着岑隐的目光望了出去……这下,他也看到了端木纭,身子一僵。

端木宪真恨不得把岑隐的眼珠子给挡起来,又想下逐客令,但想着今日是小孙女的好日子,又忍住了,故意唤道:“岑督主。”

端木宪这一唤,岑隐自然不可能无视他,目光朝他看了过去。

端木宪硬着头皮没话找话:“岑督主,觉得这普洱茶可和您的胃口?”

岑隐望着端木宪,狭长的眸子里写着了然,微微一笑,赞道:“好茶!”

他这一笑,绝美的脸庞艳色逼人。

同样的笑看在不同的人眼里却是不同的感觉,端木纭觉得好看,端木宪却是觉得有点心悸。

端木宪暗暗告诉自己:别慌,自家大孙女这么乖,不是什么臭小子随随便便就能骗走的!

大孙女还是很尊重自己这个祖父的,最近都天天亲手给他做早膳。

想到那早膳是怎么来的,端木宪既是欣慰,又觉得心塞。

厅外的端木纭虽然没听到了端木宪方才说了什么,却也能猜到祖父的心思,没久留。反正人也看到了,她转身就走了。

这时,范培中收了笔,写好了一式两份的婚书。

“皇上,端木大人,这是婚书。”范培中吹干墨迹后,把红纸墨书的婚书呈上。

慕炎迫不及待地就拿过了其中一份,美滋滋地看着婚书,全然没感觉到端木宪与岑隐之间的微妙气氛。

倒是范培中隐约感觉到了什么,来回在端木宪和岑隐之间看了看。

范培中又把另一份婚书递给了端木宪。

收了婚书的端木宪更心塞了。

大管事在一旁小声提醒道:“老太爷,是不是移步冠云厅?”

今天招待礼部的席宴就摆在冠云厅。

端木宪眉头抽了抽,他一看到岑隐就来气,一点也不想招待他。

“皇上,”端木宪干脆对着慕炎下了逐客令,“您政务繁忙,臣就不留您用膳了。”端木宪心里打的好算盘,慕炎走了,岑隐这个陪客自然也得走。

“……”范培中无语地看着端木宪,觉得首辅今天实在有些奇怪。端木宪既然不想看到新帝,当初帮着自己劝慕炎别来不就行了吗?

慕炎刚拿了婚书,心情正好着,也不在意是否多吃一顿饭,反正就算留下吃饭,也见不到蓁蓁。

慕炎笑呵呵地说道:“祖父,那我就先告辞了。”

说着,慕炎理所当然地看向了岑隐,“我们喝一杯去?”

在端木宪和范培中微妙的眼神中,慕炎和岑隐说说笑笑地离开了,两位内阁大臣的心中都有同样的想法:这两人的关系到底是真好,还是在装模作样啊。

慕炎和岑隐离开端木府后,没去酒楼,他们在端木府的仪门处得了丫鬟送来的食盒,于是临时改变了计划,决定回宫喝酒去。

两人策马回了宫,一个手里抓着婚书,一个手里抓着食盒,都对此行的收获十分满意。

当他们抵达宫门时,已经快正午了。

慕炎步履带风地往重华宫方向走,一边走,一边眼角的余光不时瞥向手里的婚事,飘得简直快要飞起来了,心里乐滋滋地数着距离大婚还有几天,既高兴,又又暗暗觉得这钦天监真没眼力劲,明明四月初一就不错,非要把婚期定在四月二十。

慕炎凑过去,轻声地对着岑隐嘀咕抱怨起来:“大哥,你说钦天监那些人是不是都眼神不好?”

岑隐挑了挑剑眉。

慕炎也没指望岑隐回答,就自顾自地往下说,没好气地抱怨着:“哼,照我看啊,他们的眼神这么差,观天象也肯定观不准。四月那么多吉日,非要挑下旬!”

慕炎有些后悔了,早知道他应该提前让蓁蓁算一算吉日才对,没准能提前到四月上旬呢!

岑隐提着端木纭给他准备的食盒,心情正好,耐着性子与慕炎说话:“也没多久了。你不是想希望肖天在你大婚前回京吗?”

说句实话,岑隐到现在还不太不明白慕炎对肖天的在意与执着。

“说得也是。”慕炎又纠结了。如果是四月二十的话,肖天应该能赶得回来吧!

沿途的官员和内侍们一看到这两个祖宗来了,都是驻足,对着二人作揖行礼。

看着这两人亲亲热热的样子,众人惊得是下巴都快掉了,差点没拧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看看是不是做梦。

他们都没听清慕炎和岑隐方才到底说了些什么,可是谁人不知岑隐一向孤傲,从不给旁人面子,何曾见过他这么好性子!

几个官员神色复杂地交换着眼神,心里觉得很微妙。

虽然新帝才登基一个多月,但目前看起来,岑隐并没有在朝事上掣肘新帝,新帝也没有明着暗着地去收岑隐的权力,这两人暂时看着相处得十分融洽,彼此之间似乎带着一种难言的默契,就像是他们在暗地里暂时达成了某种协议般。

照理说,这种“和平”是好事,于国于民,于朝廷都是。

可是,大部分官员却没有因此而心安,新帝不是一个软弱之人,他很可能会成为大盛历史上难得的明君,可以名垂青史,像这样一个杀伐果敢的明君,真的会容得他人擅权专权吗?!

自古以来的历史都告诉世人,不会!

千百年来,这两者皆不能并存,就像水与火不能并存一样。

这两人现在越和乐,那就代表着以后的腥风血雨会越可怕!

慕炎和岑隐自然不知道旁人在想什么,慕炎说着说着,话题就不免又绕到了端木绯身上,“哎,本来还指望祖父让我见一见蓁蓁呢,我都整整五天没见过蓁蓁了!”

眼看着慕炎又变成了怨夫,岑隐很熟练地截断了他的话尾,道:“今天我们去之前,端木朝和他夫人去过一趟端木府……”

岑隐把端木朝夫妇俩去闹事的事简而言之地说了。

慕炎蓦地停下了脚步,恼怒地说道:“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端木朝居然敢在今天来闹事,这是觉得自己太好说话了吗?!

想着,慕炎又有些同情端木宪,摇头道:“有这种不孝子,祖父那也真是不容易!”

“确实是不容易。”岑隐叹道。

端木宪现在算是被亲生儿子给坑了,怎么做都不对。

其实,他也算当机立断了,几个儿子闹心,他就干脆做主分了家,结果分了家,这不孝儿子们也没放过他,百转千回地拖他的后腿。

偏偏血浓于水,儿子都是亲生的,端木宪也不可能真得舍了,不管他们的死活,总是要顾忌一点父子情分。

说得难听点,就算端木宪对几个儿子真狠得下心来,也得为端木绯考虑,端木家现在算是后族了,为了端木绯的名声和将来,他也不能这么做,不得不投鼠忌器。

毕竟瓷器不与烂瓦碰,他不能为了几个不孝子,让端木绯被言官的唾沫星子淹死,让世人对端木绯心怀质疑,让史书上在记下这位皇后的同时留下难看的一笔。

这一点,无论是慕炎,还是岑隐皆是心知肚明。

慕炎负手缓行,倒也不为端木宪担心,笑吟吟地说道:“这件事就让祖父自己处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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