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山距离京城较远,原本命叫云雾崖,山上云雾缭绕,仿佛置身于云层之上,且抬首可见万里星辰,如近在眼前,触手可得。
只是不知何时起,这山上越发危险,鸟兽也越发频多,许多人上了山便会遇到狼群或者虎豹,最终,便只剩一堆白骨了。
朝廷也派了不少官兵来捕杀,可狼群哪是那般好对付,每一次,狼没死几只,官兵却是死伤无数,反而是让那些狼群猛兽更加仇视人类,越发凶猛。
朝廷无法,总不能一把火烧了这山吧!也就只好作罢。
久而久之,附近的百姓便不再敢来,也将这里叫做为百兽山了。
千悒寒轻轻将叶倾嫣放坐在地上,将身上的外衫褪下披在了叶倾嫣的身上,这才也坐在了叶倾嫣的身旁。
叶倾嫣微微蹙眉。
她身上好歹有件大氅,而千悒寒却是没有,眼下竟还将外衫褪了下来给她,非是要着凉了不可!
她刚要脱下,便见千悒寒抓住了她的手,沉声道:“无妨!”
他内功深厚,这点寒气是无法侵体的。
叶倾嫣微怔。
她虽然也有内力护着,可终究是女子,身子多少娇弱一些,倒是没想到,千悒寒如此细心。
“王爷这般,小女恐会想入非非!”叶倾嫣说道。
千悒寒面色较往日柔和一些,竟是低笑道:“本王当真怕你不想入非非!”
叶倾嫣感受着千悒寒手掌传来的微凉,一眨不眨的看着千悒寒。
今日的千悒寒...
有些不同。
“你无需这般看我,若是你问,本王定然如实相告!”
无头无尾的,千悒寒便看向上方的浩瀚星辰,仿佛自言自语般的说道。
叶倾嫣看着千悒寒棱角分明,毫无瑕疵的侧颜,不知为何,便能感受到他周身的凄哀。
千悒寒...
凌祁摄政王,天下惧之,向来与君斩齐名,被称为‘天下之大,唯有二人’。
诡绝君天下,千穷莫悒寒!
纵使江湖之中风云变幻,各方四起,能人辈出,可这天下江湖,无非君斩,朝廷之中,莫属悒寒。
所以这天下之大,唯二人而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么如此这般权势滔天,千悒寒,为何凄哀!
“王爷人中龙凤,执掌三国生死,若王爷有意于景琰,兵临城下,景琰自当不费吹灰之力便收入囊中,可王爷毫无动作,却为何要窝在这小小的景琰当中呢?”叶倾嫣看着千悒寒,缓缓问道。
“迟迟不动,只因一人!”千悒寒看向叶倾嫣。
叶倾嫣眸子微微睁大。
迟迟不动,只因一人!
他便是承认了有意于景琰?
却因为一人,所以才未有动作?
拖得越久,变数越大,这个道理千悒寒焉能不明?
所以...
那人是何等重要,才会让他不计后果的等待!
惊愕的微微启唇,看着千悒寒分明一片荒芜,却暗潮汹涌的眸子,一时间,晃了心神。
千悒寒却是缓缓接近了叶倾嫣,将头慢慢靠近,叶倾嫣猝不及防,只得用双手快速的撑住地面,身子也向后仰去躲避着千悒寒。
直到躺在地上,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千悒寒也几乎压在了她的身上,叶倾嫣才羞怒着咬牙切齿道:“王爷似乎也对小女充满了好奇!”
千悒寒的鼻尖几乎要贴在叶倾嫣的鼻尖上,轻轻吐露着沉香之气,低声道:“毕竟你日后是要嫁到凌祁的,王爷自然要对你百般了解,才能不遗余力的...”
千悒寒猛然低头,徒然贴上了叶倾嫣的唇角,就这般摩擦着叶倾嫣娇嫩的肌肤,启唇说道:“让你舒心!”
这话说的极其暧昧,加之千悒寒的动作,霎时便让叶倾嫣红了脸颊。
直到多年以后,叶倾嫣都记得的这一日,千悒寒在她唇角的低声细语,温柔的如潺潺清泉拂过心田,他身后璀璨星空布满天际,斗转星移,时耀时息,分明是高不可攀,却又那般的触手可及。
就如同千悒寒一般,明亮耀眼,千里冰寒,本应身在凌祁,却偏偏,近在眼前。
叶倾嫣就这般任他的唇,摩擦着自己的唇角,绝美的脸庞衬着星光,却更是耀眼夺目,让人动弹不得。
直到前方“呜”的一声,随后细微声越来越大,狼群缓缓接近,二人才回过神来。
叶倾嫣是满脸嫣红,千悒寒则是笑意正浓。
千悒寒低声道:“本王说过,你若问,本王便如实相告!”
言下之意显而易见,若仍有好奇之处,千悒寒愿意解答。
叶倾嫣却并无再问。
有些事情,即便有捷径可言,她却偏偏执拗。
“王爷,不若你与小女赌上一赌!”
二人丝毫没有理会渐渐靠近的狼群,更别说惶恐之色了。
远远看去,十几头狼群眼中泛着绿光,将两人包围,缓缓接近极其暧昧的二人,那画面诡异而惊美。
千悒寒低声说道:“如你所愿!”
话音刚落,千悒寒扣紧叶倾嫣的腰身,抱起叶倾嫣微微运功,二人便飞身到了一旁的树上。
下面的狼群眼看着猎物逃开,眼中泛着愤怒的绿光,拼命的向那大树上窜去,吼叫出声。
千悒寒微点树枝,便带着叶倾嫣离开了此地。
二人都未曾提及要赌什么,可赌局已然开始。
直到许久以后,叶倾嫣得知真相,才对那赌注错愕不已。
叶倾嫣一丝内力没用,就这样任由千悒寒抱着她回了叶府,直到千悒寒带着她入了欣泽院,进了屋子,才轻轻的将她放下,倒真是小心翼翼,温柔对待。
叶倾嫣便也是见怪不怪了。
这人待她不同,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了,左右...
用不了多久,她定能弄清自己心中疑惑!
“王爷是打算等小女睡了再走?”叶倾嫣含笑问道。
便是下了逐客令。
这人还不走,难不成还等她褪了衣衫才离开么!
千悒寒靠近叶倾嫣,声音越发低沉入心:“谁输谁赢,还未可知”。
叶倾嫣轻笑:“王爷错了,小女从不在乎输赢,小女在意的是...真相!”
千悒寒,总有一天,我怀疑的,我想探究的,会一览无遗,真相大白!
千悒寒一怔,眼中情绪一闪而逝,那一丝心疼,快的让叶倾嫣抓不住,看不清。
随后,千悒寒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阴影覆下,掩盖住他那深不见底的眸子,竟是有些沙哑的说道:“可我在意的,却是你这般执拗的原因”。
说完,千悒寒并不理会叶倾嫣的错愕,便直接转身离开了叶府,
嫣儿,有些事情,你想知道么?
你...
在乎么?
嫣儿,你如此想得知的真相,与我所想,真的是一样的吗?
若是...
我恐是再难自控,也...
再不自控了!
叶倾嫣,我因你成魔,你,介意么!
叶倾嫣看着千悒寒离去的背影留在原地,却是久久不能平静。
千悒寒,你可知,我赌的是什么!
秋末越发透着凉意,早晚的景琰竟是有些寒风冷冽之感。
近日来朝中也是消停的出奇,许是因着之前皇长孙宫宴,陛下怒了穆绍传和穆司贤的缘故,这两位皇子最近是安静了不少,而穆渊本就很少生事,所以这朝廷,倒也是平息了下来。
只是众人心中明镜,夺嫡之争是永不停歇的,这一时的风平浪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罢了。
只是千悒寒眼下并未离开景琰,这位高深莫测的摄政王殿下到底有何打算,谁也看不出来,而以叶倾嫣和亲换来的和平,又能维持多久呢!
丞相府。
连续一个月,叶成连都宿在孙姨娘的房中,自从孙姨娘有了身孕,叶成连可谓是关爱备至,小心谨慎的照料着,说是宠上了天也不为过。
孙姨娘也自然是比往日更加神采奕奕,洋洋自得。
自从怀了这孩子,叶成连待她竟是比雪儿在的时候还要好,下人对她也越发恭敬,她终于又回到了往日的风光无限,胜似夫人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