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如此,我哥也被打的很惨,他被年龄大一点的孩子打,有时候也被大人殴打。
有一次,有一个大人看我是女孩子,就想欺负我。
我哥拼了命保护我,差点被他打死,我也差点……
幸好,有两个哥哥救了我们。
一个叫聂林,一个叫陈白。
从这开始,我们一路上就有四个人了,之后人越来越多,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没有父母,或者家里不要的孩子。
大家聚在一起,虽然吃不饱饭,但也很快乐。
他们把我当妹妹一样保护着。
半年后,我们到了海西省的一座城市,刚到的时候,我们就待在火车站附近找吃的。
在99年的五月份,我们遇见了刘加福和丁丽。
他们说他们是跑长途客车的,可以给我们找一个地方工作,如果答应的话,就上车和他走。
我们实在饿的没办法,知道他可能会哄骗我们,但我们想着自己有这么多人,对方应该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然后我们八个人都坐上了他的客车。路上,刘加福给我们买了好多吃的,我们确实很久没吃那么饱了。大家都想着,要是真的能找到一份工作,即使再辛苦,也能熬下去。
一周后,客车开进了九岭煤矿,我们真的以为对方没有骗我们,我们能吃上饭了。
可是后来才知道,刘加福是把我们卖到了黑煤窑。
负责接收我们的就是贾全。
我们八个人他只选了七个人,我是女孩子,他们不要。
我哥他们不同意,想要我也留下来,要不就一起不在煤矿上工作,但是贾全和那些保安就打我们,拿着棍棒把我们打的好惨,还把我们关在屋子里,饿了两天。
小白被他们打的最惨,他的左眼被棍子捅了,眼球都爆开了。
我们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只好向他们求饶。
最后,我哥和聂林他们被留在煤矿上了,我和小白被退回给了刘加福。
刘加福拿我们没办法,只好把我们关在地窖里。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刘加福是人*贩子。
他把不记事的孩子卖给那些没孩子的家庭,特别是男孩最值钱。
有劳动力、能记事的就卖去煤矿当黑工。 我和小白被关在地窖里好几个月,也饿了好几个月。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孩子被关进地窖里,都是年龄很小的。
刘加福让我们照顾他们,给他们喂吃的。
但是没多久,这些孩子都会被带走。
那半年,我和小白就像是在地狱里一般,特别是小白,左眼没了,差点感染死掉。
有的孩子不吃不喝,在暗无天日的地窖里,熬不住,人就没了。
我和小白就负责把他们埋在地窖里。
小白伤好了以后,他就想办法逃出地窖。
那个时候,因为孩子很多,所以小白就想了一个办法,我们搭人梯,把最小的孩子送出地窖,然后给我们放下绳子。
就这样,我们逃出地窖了,祠堂里有刘加福的老婆丁丽守着。
所以我们不一定能逃出去,小白又想了一个主意,他打算放火。
他找到一瓶汽油,但倒汽油的时候,他不小心倒在自己身上了,点火的时候,把他也烧着了。
火一下子起来,丁丽发现了,立即就开始追我们。
我年龄最大,也没被大火烧到,所以我跑的最快。
我一边跑,小白就在后面一边喊我,他叫我快跑,一定要活下去!
火越烧越大,我一直不敢回头看,我怕看见小白的样子,我就想回去救他。
我要活着,我要好好的活着!
我跑的远远地,但我知道那些年龄小的孩子都没有跑出来,他们都被抓了回去。
这之后,我跑出了九岭镇,我不敢待在这个地方。
我大街上流浪了好几天,实在找不到吃的。
我就只好跑去派出所,我的命运我想再赌一把。
我在派出所蹲了两天一夜,警察发现我,就问我怎么回事。
我不敢把这些说出来,我什么人都不信。
他们给我找了吃的,把我送去了福利院,后来我就被一个家庭领养了。
那个时候,我九岁!
……
外面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伴随着温杰的讲述,期间谁都没有发出声。
就连田光汉想要咳嗽,也是赶紧把嘴捂住。
听见这些内容后,所有人的心都沉甸甸的。
罗锐吐出一口气,问道:“既然你已经被领养了,生活应该还能过得下去,为什么……为什么还要……”
“报仇?”温杰抬起头,把嘴唇粘上的头发撇掉。
“我一直想找到我哥,可那时我还很小,我不敢去煤矿找他,等我生活安定好了以后,我再去九岭煤矿时,才知道煤矿倒闭了,哪里什么也没有了。
我就这样一直生活下去,直到三个月前,聂林找到我,说我哥和其他人都已经死了。
我哥……
聂林说,我哥和他的同伴想要从煤窑逃出来,但是被贾全抓住,活活被打死了!
你说,这个仇,我要报吗?”
罗锐无言以对,未经她人生,莫批她人恶。
但站在警察的角度,他必须揭开案件的真相:“聂林为什么找你?”
“当然也是为死去的伙伴复仇,那时我们还小,现在我们要血债血偿!”温杰说这话时,嘴唇都咬破了。
她脸色苍白,眼神坚定,罗锐似乎不敢与之对视。
“事到如今,是不是已经全部如你所愿了?”
温杰咬着嘴唇,眼里带着血丝,她摇头:“没有,我最想杀的是辛宗亮!”
“为什么?”
“因为我被关在黑煤窑的那几天,我被他带走过……”
我被他带走过……
这句话如同惊涛骇浪,在罗锐的心里奔腾。
迫使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过身,抚摸着胸口的疼痛。
不仅是他,就连楚阳和田光汉都不忍心继续听下去。
几个人纷纷侧过头,紧捏着拳头。
一时间,房间里鸦雀无声,谁都没说话。
随后,是温杰低头啜泣的声音,她没有擦拭眼泪,任由汹涌而出的泪水,一滴滴的落在沾满血迹的手心。
罗锐的胸口起伏不定,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
最终,还是温杰打破了沉默。
“聂林是三个月前找到我的,他告诉我,他们在煤矿里发生的事情,他们不仅吃不饱,也没收入,而且还经常被殴打。
我哥因为熬不住,所以想要逃出去,却被活活打死了,几个月后,剩下的人都被埋在了矿井下面。
聂林本来也是应该死的,但那天下井的时候,他因为顶撞一个带队的工人,被对方打晕了,所以他就捡了一条命。
他醒来时,发现出了事故,但所有人都在救援8号矿井被埋的人,13号矿井的黑工被人遗忘了。
他去找矿长,但是被挡了回来,而且还威胁他,只要他敢乱说,他就会被杀掉,所以聂林只好趁着混乱,寻找机会逃了出来!”
“我不知道他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反正他找到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该怎么做了。不能就我们活着,那些死去的人,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
聂林进行着他的计划,把罪魁祸首刘加福和丁丽送去地狱!
我接近贾全,没有第一时间对他下手,就是为了想要找到辛宗亮这个恶魔!”
罗锐转回身,重新坐回椅子里,他问道:“那你为什么选择今天晚上动手了?”
“因为聂林把事情搞大了。”温杰和他的眼睛对视:“我看了新闻,死了两个J*C,他不该这么做的。
另外一方面是我办理护照需要时间,我知道辛宗亮逃出国了,但我不知道他具体逃去哪里,我需要问清楚他的下落。
如果我把贾全先杀了,我护照还没下来,我怕被你们警察抓到。
今天,我刚好拿到护照,贾全告诉我了辛宗亮在国外的地址,所以我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