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不好吗?要是市局天天指手画脚,我们分局日子就难过了。”韩栋说完后,看向一旁的年轻法医:“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法医把手里的微型电筒给收起来,回答道:“口腔、耳朵和喉咙、指缝里都有泥沙,符合溺水而死。”
“那就不是谋杀了。”
法医赶紧摆手:“韩大,我可没这么说。”
“那你什么意思?尸体没有外伤,没有防卫伤,难道还是谋杀不成?”
“这个……等解剖结果吧,这个我现在也说不准。”
“行,先把尸体带回去,我等你的解剖报告。”韩栋站起身,看了一眼营地,然后走过去。
罗锐正端着面碗,见他过来,立即放下筷子,道:“韩队。”
韩栋看着餐桌上除了正煮着面条,还有热气腾腾的卤牛肉、孜然羊肉等等肉食,他不禁咽下一口唾沫。
蔡晓静情商很高,赶紧从旁边拿一副空碗筷,递给他:“韩队,要是没吃的话,跟着吃一点?”
“那怎么好意思?”他说着这话,还看了看罗锐。
罗锐点头:“都是同事,无妨,咱们边吃边聊。”
“那行!”韩栋不客气的坐在田光汉身边,笑了笑后,拿起筷子就开动。
“这牛肉的味道不错!”
田光汉翻了一个白眼。
“孜然羊肉,也是热乎的……”
罗锐给他递上一罐啤酒:“喝点?”
“不行,不行,还在工作呢。” 罗锐没在劝,闷头嗦着面条。
他以为韩栋肯定是来讨论尸体情况的,谁知道这厮啥话也没说,筷子简直是下箸如飞,桌上的肉都快被他吃光了。
韩栋完全没注意到,分局的一帮同事,都很鄙夷的瞧着他,并且还时不时地咽一口唾沫。
方聪抹了抹嘴角:“咱们韩大这是去蹭吃蹭喝啊?”
旁边一个老刑警回答道:“你懂个球,你师父心细如发,这个罗锐是咱们海东省最牛的刑事侦查人员,和他打交道的都是什么人?青鬼陈浩和省市缉毒支队的廖康都是小不点。
再说,人现在是市局副支队,指不定哪一天就变成正的了,求人办事总有用的着的时候。
你师父去打个招呼,联络一下感情,以后好求人。”
方聪咂咂嘴:“那为什么不带我去?我也没吃晚饭啊,接到报警马上就跟着来了。”
“我车上有饼干,你要不要?别杵着在这儿了,赶紧和我一起抬尸体去。”
“得咧,还是跟着罗副支队好,有吃有喝……”
另一边,韩栋吃完后,摸了摸肚皮,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谢谢罗副支队的款待。”
罗锐耸了耸肩:“别客气。”
“那个……不知道您对这具尸体是怎么判断的?”
听见这话,大家的视线都望了过来。
罗锐笑了笑:“解剖报告都还没出,我能有什么判断?”
韩栋没想到对方这么保守,传言有误啊,不是说这个罗锐是刑侦高手,而且侦查手段也很激进,不可能没有判断。
他没有放弃:“会不会是谋杀?”
“韩队,我真不知道,咱们对案子的了解还不成熟,只是一具尸体而已,要等尸检后才能有结果。”
“那行。”韩栋站起身:“罗副支队,蔡队,咱们以后再聊?谢谢你们的款待。”
“别客气。”蔡晓静笑着回答。
等他走后,田光汉咂咂嘴:“真是能吃啊,牛肉一点都没给我留。”
“你还惦记着吃啊?”林晨撇撇嘴。
“民以食为天嘛,咱们难得出来野营,当然是要吃好玩好。”
林晨没再搭他话,而是看向罗锐:“组长,您心里真的没判断?”
罗锐摇头:“我累了,先去睡了,明天还有一天休假,咱们再好好玩一天。”
说完,他站起身,钻进了帐篷。
林晨皱着眉,看了看蔡晓静:“蔡队,咱们组长到底怎么了?”
田光汉道:“傻了吧,你以为组长是铁打的?工作日不说,休假还能碰见这事儿,谁心情能好?”
“说的也是……”楚阳感叹道:“咱们最近一年来,遇到的所有案子,都是大案要案,死的人也多,身体和心理的承受能力都快到极限了。”
杨波点头:“要我说啊,咱们起码得休息半年才能恢复过来。”
这时候,苏明远抬起头来,灌了一口啤酒,盯着罗锐休息的帐篷,他忽悠悠地道:“组长是在关心我们,特别是关心蔡队……”
蔡晓静脸上一滞。
林晨却忙道:“怎么说?”
苏明远叹了一口气:“咱们刑事小组从组建以来,遇到的全是大案,稍不留神,连命都要搭进去。
组长的师父郑老爷子,因为调查沙河县的古志良涉H涉D犯罪团伙,差点被犯罪份子捅死,李农李局也差点溺水而死。
齐磊,也快牺牲一年了。蔡队也是在会宁市的一起特大涉D案中,差点……
老田你呢,因为上次这个案子,心理也出现问题……
你们说,他作为组长,作为我们的领导,他能撑得住吗?
我看啊,这次蔡队回来,更让组长觉得咱们所面临的处境太过危险,所以组长他……他有些退缩了!”
听见这话,大家都默不作声,纷纷低下头来。
林晨叹了一口气:“可是我们不去做这些事,总有人去做,总有人会牺牲……”
苏明远摇头:“我告诉你,林晨,虽然咱们是警察,本职工作当然是查出真相,抓捕犯罪份子,但我们也是普通人。普通人会伤心,会难过,会自责!
组长心里有多自责?只有他自己知道。”
田光汉点点头,笑了一声,然后按着苏明远的肩膀:“不错啊,明远,都说你是傻大个,没想到你心思还挺活络的,我看你可以做心理医生了。”
“那个……我在大学里,主修的就是心理学。”苏明远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
这时,楚阳深以为然的点头:“年初的时候,秦省那边的盗墓大案还没侦破,赵长根局长多次邀请组长去协助调查,他拒绝了,还有啊,你们知道部委的丁伟,部里不是出了一个扑克牌通缉犯吗?
部里的意思是,今年要全部抓获这些重案犯,他想要跟拍组长去追踪这些人,但也被组长拒绝了。”
林晨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你偷听组长的电话的了?”
楚阳摇头:“哪有,人家好几次打电话来,都是组长让我接听的电话,每次都让我说他不在。”
蔡晓静抿了抿嘴:“好了,大家去休息吧,咱们明天玩的高兴一些,别想这些事了。”
“好。”林晨应了一声。
大家把营地稍微收拾了一下,便去睡觉了。
因为带来的帐篷足够一个人睡一间,所以不存在挤一挤和蹭一蹭的问题。
林晨和蔡晓静自然住在房车里。
两个人路过罗锐的帐篷时,都深深地看了一眼。
……
……
翌日,江水缓缓流淌,江面上泛起薄雾。
有蜂鸟从岸边掠过,极速地扇动着翅膀。
阳光从厚厚的云层中穿透,一束光涌出来,像是一把光剑,刺破昏暗的黎明。
罗锐起了一个大早,他展开双臂,聆听不远处的鸟鸣声。
微风袭来,闭着双眼,深呼吸,仔细去感受,确实让人神清气爽。
这就很奇怪,在城市里,早上起床都很疲倦,似乎怎么都睡不够,只要回到农村,与大自然贴近,呼吸着新鲜空气,早上起床后,那种疲倦感很少出现。
人的心情自然也跟着好了起来。
如果抑郁、如果人生不顺,去走走吧!大自然是最好的疗养。
“早!”蔡晓静从房车下来,穿着运动装。
罗锐挑了挑眉:“跑步?”
“那还等什么?”蔡晓静展颜一笑,沿着江边慢跑了起来。
罗锐还没反应过来,林晨也跟着打着招呼:“组长,早!”
她跟在蔡晓静身后,穿着瑜伽裤,腰上系着运动外套,也开始跟着慢跑。
接着是田光汉:“早,组长,我昨天晚上听见你说梦话了。”
方永辉:“组长,早。”
楚阳:“组长,咱们比比谁跑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