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沉墨深眸半敛，将杨婉华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
苏建明忙改口：“要不是西区医院吧，对不对老婆？我记得是改迁的那个西区医院。”
杨婉华点点头：“是、是西区医院。”
时雨收起笑：“西区医院我也没查到，事实上，整个宜城大大小小的医院跟儿童医院，都没有任何当年乔小姐降生的证明。”
厉司羽坐直身体，目光锋利如刀，睥睨着乔家夫妇。
苏建明额头冒汗，结结巴巴的解释：“这……医院有没有出生证明我怎么知道啊，而且曾经西区医院改迁合并过，也许医院的归档跟资料都没了呢，弄丢了吧。”
杨婉华脸色有些发白，缩在苏建明旁边，一言不发。
厉沉墨轻叩着食指陡然停住，淡淡开口：“是吗？事到如今，不如直接跟我们说实话。”
苏建明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干笑：“厉三少，什么实话啊，我不知道啊。”
厉司羽豁然站起身，彻底失去耐性，阴沉质问。
“小乔，到底是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这声低吼之后——
杨婉华一下子挺直身体，以一种惊恐的表情看他，眼光闪动，十分错愕。
苏建明反应更是激烈，似乎也不怕厉司羽了，高声大喊：“厉、厉二少，你在说什么啊，小乔当然是我的亲生女儿，是我老婆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啊！”
“你要是后悔跟小乔结婚，想要反悔的话，我们不会说什么。可是你不能说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啊！”
苏建明情绪激动的站起来，肢体动作也跟着加大，指天誓日的模样。
宋一冷哼，上前按住苏建明的肩膀，直接把他按坐了回去。
肩头传来的巨大压力，让他没办法反抗。
苏建明脸色都憋红了，扶着沙发急于证明：“小乔是我的女儿，是我亲生的女儿！”
杨婉华跟个鹌鹑一样，使劲低着头，一句话不敢吭。
这对夫妻的反应，实在可疑。
到这里……
众人心中不约而同，已经有了结果。
厉司羽呼吸变沉，哑声道：“她根本不是你们乔家的女儿。”
“不不不，小乔是我的孩子，她是啊！”
苏建明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时雨走过来，明明是笑眉笑眼的神情，却不带一点温度。
“就算是你们不承认，我们也有其他的办法来证明，现在不过是给你们一个机会罢了。”
“如果你们老老实实说清楚，我可以保证你们安全的离开，回乔家去，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如果死不承认的话，呵……”
时雨凑近苏建明，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线说。
“要是等我们自己查出来你跟乔小姐没有血缘关系，你可就不算是二少的岳父了哦，到时候，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你觉得二少会手下留情吗？”
苏建明缓慢侧头，脸色青白的看时雨。
时雨抬手，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
给他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
这样的眼神，比直接恐吓，都要让苏建明恐惧。
厉司羽没心思再跟他们废话：“我最后问一遍，你到底说不说？”
苏建明艰难的咽着唾沫，在巨大的压力跟恐惧之下，不堪重负。
他看看身边已经被吓到神情木然的老婆。
最终——
缓慢点点头：“我、我说，我都说！”
……
……
乔蓝确实不是乔家的女儿。
都说虎毒不食子，家中有几个孩子的家庭并不在少数。
可再怎么偏爱，也不会过于苛待自己其他的孩子。
毕竟是亲生骨血，血缘关系。
为人父母，又怎么舍得真的算计、苛待自己的孩子。
更不用说动辄的打骂、甚至把女儿推出去，逼着她用漂亮的脸蛋作为手段跟资本来换钱、养家。
甚至为了家里公司的兴衰，强迫自己的女儿去陪睡。
再歹毒的人心，也不会这么对待自己亲生的骨肉。
除非——不是亲生。
*
当年，杨婉华嫁给苏建明之后，两个人几年都没有孩子，最后去医院检查，杨婉华有怀孕障碍，不能生孩子。
苏建明对待杨婉华的态度陡然大变，开始嫌弃她、骂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甚至要跟杨婉华离婚。
杨婉华过了一段十分压抑的生活，唯唯诺诺、胆战心惊，求着苏建明没有离婚。
最后苏建明勉强同意领养一个孩子。
杨婉华是想领养个儿子的，可是苏建明不肯养别人的儿子，觉得那是人家的种。
两个人在福利院抱养回了几个月大的乔蓝。
乔蓝刚被抱回乔家的时候，还是很受到他们夫妻喜欢的。
毕竟几个月大就长得出奇漂亮的小婴儿可不多见。
虽然已经领养了一个孩子，杨婉华却没有放弃生自己孩子的打算。
她瞒着苏建明到处求医问药，甚至找了许多偏方。
也不知道是不是偏方起了作用。
第二年的时候……
杨婉华居然真的怀孕了。
苏建明知道后，态度大变，高兴的把杨婉华捧上了天。
当做菩一萨似的供起来。
杨婉华在家里低声下气了这几年。
凭借着怀孕，总算是挺直腰杆，扬眉吐气。
有了自己的孩子后，这俩夫妻再看乔蓝这个领养出来的孩子后，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了。
怎么看怎么觉得讨厌、碍眼。
甚至几次想把乔蓝给送出去。
奈何正规领养机构不允许，他们只好作罢。
把乔蓝养了起来。
可是从杨婉华怀孕的那一刻开始，对待乔蓝的态度就是大变。
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所以也就不会心疼，无所谓顾忌。
所以。
从乔蓝记事起，看到的就是父母的区别对待，比自己小一岁的妹妹乔悦，受尽全家的宠爱，像个小公主。
她面对的，则是数不清的打骂、苛责。
杨婉华把从前自己受到的轻视、无法生孩子的愤恨不满，全发一泄在了乔蓝身上。
把她当做了出气筒，肆无忌惮的
小小的乔蓝，在五岁的时候。
就懂得了什么叫做，赔钱货、贱丫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这些都是杨婉华气急时，指着她鼻子骂的词语。
乔蓝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只能让自己变的更乖一点，更听话一点。
主动的做家务、好好的学习，想以此讨得爸妈的欢心。
可是乔蓝越努力，越是比乔悦出色，反而越是让杨婉华厌恶。
不过就是一个福利院领养的野种，凭什么比她的女儿优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