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陆少爷劝一劝芷芷去做手术。”
白成临一句句的话,像是闷锤,不轻不重的落在陆星辰心上。
他竟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孩子?
四个月的身孕?
陆星辰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孩子。
当年,他带着小谜跟江瑶生活在国外。
是把小谜当做了亲生儿子来对待的。
在江瑶跟厉沉墨复合后,小谜也被接回厉家。
再后来,他重病缠身,更是没想过会有后代。
不曾想,也不敢想。
只是奢望而已。
如今,赫然听见白芷因为那夜,有了他的孩子。
陆星辰心跳的急速,完全乱了节奏。
白成临摸不准陆星辰的心思,他叹气的说:“陆少爷不愿意留的孩子,我们白家也不想留,孩子只会拖累我的女儿。”
“我们希望女儿做手术。”
……
……
白成临被佣人送了回去,陆星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整个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小四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总觉得自己少爷的情绪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陆星辰呆坐了快几个小时后,才哑着嗓子,对小四说了一句话。
“去准备一下,明天回国。”
……
两天后,悦城。
白家所在的小区。
陆星辰坐在车里,阴沉着骇人的脸,透过车窗望向白家住宅的楼层。
最终——
他还是来了。
来虽然来了,却没有做好决定。
生平第一次,心里乱的像是团麻,没半点头绪。
开车的小四转过头,轻声说:“少爷,我陪着你上去吧。”
陆星辰回神,沉声:“不用。”
他孤身下车,拢好外套,按照白成临留的地址,坐电梯上楼。
白成临说,白芷现在孕期反应很厉害,因为年纪小,底子好,医生建议如果选择流产,就要赶紧做手术。
不然,到时候孕周变长,流产手术不仅是孩子留不住,白芷都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对于这种事情,陆星辰不懂,私下问了一个医生朋友。
流产这种手术,对女孩子的损伤很大。
根据医生所说,四个月的孩子都已经开始有胎动了。
陆星辰听在耳中,心脏狂跳,只觉得悚然。
胎动?
一个小生命?
还是他的孩子!
这种感觉,复杂到极点。
烦躁的抬手,撑着电梯壁,陆星辰伸手入怀,掏出一根烟。
烟草特有的气息,让他觉得心安了一些。
从重病之后,陆星辰再没有碰过烟。
打火机刚窜出幽蓝的火苗。
不知道又想到什么,他阴着苍白的脸,将未点燃的烟攥折,在掌心团作一团。
电梯门应声开了。
陆星辰轻咳几声,走了出去。
……
来开门的,是个面容温柔贤淑的中年女人,看的出,白芷的眉眼遗传自她。
中年女人扶着门框,微惊之后,脸色有些不好:“是……陆少爷吗?”
陆星辰没什么表情的点点头。
身后,白成临紧跟着匆忙的迎了出来,“陆少爷,请进。”
白芷的妈妈让开了路。
早知道陆星辰会来,白家父母到没觉得意外。
陆星辰微蹙眉,迈进了布局有些紧凑的三室两厅。
这个家,在他眼里,小的过分了。
到处都堆着放不下的杂物,一眼看过去,还没陆家的泳池大。
他进去之后,环顾四周,在窄小的沙发坐下。
白成临在身后使劲推搡老婆,让白芷妈妈去倒茶水。
白芷妈妈脸色一直不好,闷声不吭的进了厨房。
陆星辰看到了白芷妈妈的表情,别开了眼。
任凭哪个母亲知道女儿未婚先孕,都不会觉得高兴。
白成临坐在陆星辰对面,略客套,压低声音道:“陆少爷还是来了,那就请你多劝劝芷芷,尽快的做手术,医生跟医院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陆星辰抬眼,沙哑低声:“她,人呢?”
白成临转头,看向了家里最里面的那间卧室,房门紧闭。
陆星辰视线瞄过去,顿时明了。
白成临说:“芷芷并不知道陆少爷会来这里。”
白芷妈妈从厨房出来,将一杯白开水重重的放在了陆星辰面前桌上。
别开头,贤淑的脸上是掩不住的愤懑。
白成临见状,起身说:“芷芷早上说想吃鱼,我跟老婆现在准备去买条新鲜的活鱼,陆少爷要是不着急的话,就在这里等等吧。”
说罢,拉着老婆借故就往外走,把空间给陆星辰还有白芷让出来。
陆星辰没有拦他们。
很快,听到了房门开合的声音。
白家夫妻离开了。
陆星辰才起身,朝那间紧闭的卧室走去。
迟疑,抬手,敲响了房门。
房间里没有一点动静。
敲门的手,又重了几分。
房间里,那小姑娘弱弱的声音,“门没有关,妈妈可以进来的。”
陆星辰握着门把手,克制手背血管突起。
缓缓,推开门。
一间二十岁少女的卧室,入目皆是浅粉、浅蓝的色彩,到处都是可爱的小摆件,生活气息很浓,随意的放着一些女孩子的衣服用品。
一张堆满了医学书籍的学习桌前,背对着陆星辰,坐着一个穿着睡衣的女孩。
她低着头,似乎在看一本医学教材,右手不停在在纸上写着什么。
纵使她穿着宽大的睡衣,陆星辰还是从她背后,看出了小姑娘有些丰腴的腰身。
不似从前纤细,看起来臃肿许多。
扶着门框的手,一下子攥紧,骨节发出轻微错位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