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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鼎之轻重 第七章 如梦(完)(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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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成这样。酒宴也只有草草结束。大家你揖我让的各自上了车马。逃也似地离开这个地方。张佩纶唐绍仪詹天佑同坐一辆马车。就到上海道帮他们安排地公馆下榻。车到半途。一直默不作声的唐绍仪叫住马车。四下看看。身边只有几名护卫他们地禁卫军骑士。他挥手让车夫离开。端坐在张佩纶面前:“幼樵。你今天是闹哪一出?替大帅得罪人还不够?就算大帅有心整治两江官场。可不是一开始就来先打草惊蛇的!”

张佩纶正闭目养神呢。听见唐绍仪正色发问。才慢慢睁开了眼睛。却先不答唐绍仪的话。看看詹天佑:“达仁。你也这么想?”

詹天佑摇摇头:“我不想这个。大帅给我地担子够重了。其他的我没法管。也没资格管。”

张佩纶一笑:“达仁是个实在人……少川。你和达仁都是一身的本事抱负。正是勃勃有为的时候。我张某人却已经是几世为人了。能贡献的也就是这么一点官场沉浮的经验而已!少川。你注定是大帅幕下总理庶政第一人。我怎么也和你争不了的…………”

这一句话。说中了唐绍仪心中盘旋许久的一点小心思。却被张佩纶一口道出。当下就是脸色一红。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一句话。一件事。就可以试探出许多东西。大帅天人也。可作为他地幕下。有的事情却也要做在大帅前头!今天我借题发作。无非看看反应。从上海官场即可知两江。除了一个旗人太爷盐法道。其他人都行若无事。再联想荣禄走到大帅前头。两江官场想用什么手段应付大帅。还不是清清楚楚?这等和这些最无意思的大小官儿们斗心思的事情。让大帅直接操这个心思就太无趣了。他展布的是整个天下!”

张佩纶语调有如金石之交:“今日张某人算是替大帅打了个前站。整治两江官场的题目已经替大帅做好了。必然不让大清睁着眼睛看这里的有心人能说什么话。少川达仁。你们都是和大帅出生入死地情分。张某人初投。也只能报效这些!”

“什么题目?”

唐绍仪心中第一个翻出的就是这个疑问。却一下忍住不问。在内心深处。似乎隐隐有不愿意在张佩纶这种官场老手面前示弱的意思。接着却又是更大的疑问。他们可以算是被徐一凡识拔于微末。身家性命。前途抱负。早就和徐一凡捆在一块儿了。而眼前这个潇洒自若的张佩纶。他的抱负又是什么呢?。

自己的梦是在徐一凡麾下总理庶政。经纬天下。詹天佑的梦是在眼睛能看见的地方都盖上工厂烟囱…………

他地梦。又是什么?

“复生兄。怎么还不睡?”

一听背后那带着粤音的官话。谭嗣同就知道是康有为。京城这些日子。康有为毫不客气的几乎替谭嗣同揽了一半的事情。上条陈。会客人。往来酬酢。出谋划策。种种事情。康有为几乎和他平分秋色。

谭嗣同披着衣服独立中庭。回首一笑:“睡不着。”

“成大事者。胸中要有静气。复生兄乃我辈领袖之一。所作所为。下面人都看着呢。”

康有为负手和他并立。淡淡的道。言下之意。这个黑矮子也将自己许为了新清流领袖之

谭嗣同自失地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脚下京城月色。月光透过梧桐枝影洒下。就如一道道朦朦胧胧的水波。

“我是在想。我是不是和我徐兄弟越行越远了?这个时候我似乎才发觉。自己做的什么梦。我清楚得很。也将毫不动摇的走下去……可是我那徐兄弟做的什么梦。我却从来未曾问过。我们兄弟。竟然连一次交心地机会都没有…………是我太自负。还是我那徐兄弟太深沉?”

“武人之梦。

无非荣华富贵。

威福自专。

千载以下。

概莫能外!

这有什么好猜的?”

康有为抿着嘴唇用力一摆手。

接着他地语调就带了三分热切:“复生!

现在诸事。

和局好办。

伊藤博文一到。

无非折冲往还。

兄弟就可担此任!

而刷新朝纲。

却是重中之重!

我辈为京城凡俗所轻。

无非有笔无刀而已。

徐一凡此时地位。

不过是凭借麾下万杆毛瑟!

欲行大事。

必有武力为爪牙。

而获取爪牙。

现下也只有两个途径。

一则分化诸军为我所用。

二则自练新军。

自练新军缓不济急。

饷又束手。

天下强军则无有过徐一凡麾下禁卫者。

复生兄曾为禁卫军谋主。

数封书信发出。

徐一凡麾下岂无动心者焉?

禁卫军三镇。

复生兄难道忘了后面两镇地来历?”

谭嗣同语调有些茫然:“挖我兄弟的墙角?”

康有为转过来一把按住他地肩膀:“复生兄。何者重。何者轻。难道以兄大才。还分辨不清么?”

他地唾沫星子。都喷到了谭嗣同脸上。谭嗣同却神色黯然。轻轻拿下了康有为的手:“南海。不早了。睡……睡。再看看。再看看…………这些信发出去。我们兄弟就真的恩断义绝了啊…………”

看着谭嗣同萧瑟的背影走远。康有为独立在那儿。半晌才低低哼了一声:“不是成大事之辈!”

天津。大沽码头。

招商局上客码头前面。两盏汽灯将这上客的码头照得如同白昼。坐大餐间的往来官员。坐统舱的南北客商。在码头上川流不息的来往。招呼上客下客地挑夫车夫。嗓门儿几乎盖过了电铃和汽笛。一艘英商太古公司的夜航海轮这时也靠上了码头。又更添了几分热闹。洋马车的脚踏铃声。中国仆役的半吊子英语。还有太古管理上下客的大班怒斥那些占了洋人下船道的吼声。混杂在一片。一切的一切。就如往日天津这个大码头地繁盛热闹一般。

今天唯一不同的就是。不管往来的人多么行色匆匆。目光都忍不住朝一个地方投过去。经过那里的人。更是停下脚步。竟然也形成了一个不大的人堆。

人堆之中。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女孩子。十五六岁的年纪。张着嘴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大轮船。那清丽柔媚之处。如琼花堆雪。让周围地一切都失去了颜色。

“火……火轮船……”

左边的小女孩都有些结巴了。大家看得细心。这个小女孩的酒窝是在左边脸颊来着……

“……好……好大!北……北京城没……没这个!”

右边的小女孩也好不到哪里去。恩。她的小酒窝在右边脸颊……

两个小丫头手里提着。肩上挎着。都是食盒坐毯梳妆匣子之类地东西。服饰也颇华贵。看打扮和这些行头。应该是一对伺候人的小丫鬟。可是这对姐妹花如此人物。又有谁能用得起她们?配用得起她们?

码头不是没有混混。天津卫吃码头饭的混混爷们儿也不少。可是这对姐妹花实在是天真清丽到了极处。让人一见自然而生无限怜爱。混混爷们儿不仅不忍心上前骚扰。反而在周围看有哪些色胆包天不开眼的。想蠢蠢欲动就被拖过去就揍:“你什么东西?看一眼都算福气了。还想怎么?”

一辆西洋式样的胶皮马车飞也似的赶来码头。照这个莽撞。该人人喊打了。不过一看赶车的人身着西洋式军服。戴着黑漆帽檐地大檐帽。领子上面两面苍龙领章。大家就赶紧让开。天津卫里人见识广。谁还不知道这是禁卫军地爷们儿!吃码头饭的混混眼力也快。忙不迭地清开人群:“起开起开。又不七老八小的。禁卫军爷们儿办事。还不让让?”

马车上地禁卫军服色军官自然是溥仰。

他满头满脸的大汗。

正急得不可开交。

他这位老姐姐。

真是女中巾帼。

决断快。

决断了行事也快。

下了决心和弟弟一块儿去两江。

知道要是去求老佛爷。

那有得官司打了。

当下就留了三封书信。

一封给自己居停主人溥伟。

一封给老佛爷。

一封给皇帝哥子。

只待着片刻不能离身的小姐妹花。

从北京直奔天津。

溥仰有五天后的招商局船票。

现在招商局和徐大人是一家子。

老姐姐和他一起上路。

就不能随便。

不仅要改包大餐间。

两边也得包下来。

知道老姐姐爱安静。

定下一个大餐间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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