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娘……。”仕林想要阻止她。
“好,这可是你说的,不要反悔。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你亲手把他杀了,我就放了那两个老的,一个换两个,不亏你吧。”天牛精指着仕林,又塞给媚娘一把刀。
“不……不……,我不能。”媚娘握着刀,摇着头。
“你不能,那我可要动手了,时程快到了。”天牛精示意前方的小妖。
“慢着。媚娘,你杀我,杀了我吧,老卢夫妇对你有恩,不能因为我而让他们受到伤害,不然我们就算苟活,也不会心安的,是不是?来啊,杀了我,我们来世再见。”仕林对她央求着。
“不,仕林,不,为什么到头来还是要我去杀自己心爱的人,这太残忍了,太残忍了。”媚娘哭喊着。
“动手!。”天牛精一声吆喝,前方的小妖立即挥刀,霎那间,卢老爹倒下了,鲜血四溅。
“爹……,孩子她爹……。”媚娘和卢大娘看着一同惊呼,卢大娘也跟着晕了过去。
“娘……”,她想要冲过去,可是被小妖阻挡。
“你这个孽畜,丧心病狂,你不得好死,死后下地狱,不得超生……”仕林在一旁愤怒的骂着,但被小妖架住了。
“胡媚娘,今天你没有选择了,再不动手,我连那个也不放过,我倒要看看我有没有这个能耐让你下得了手。”天牛精步步相逼。
“媚娘,你还等什么,快动手啊。”仕林叫着。
“不,不……”,媚娘痛苦的喊着。此时,仕林用力挣脱开小妖的束缚,冲向了媚娘,猛地扎进了她手握的刀尖上。
“仕林,仕林。”媚娘惊叫,仕林慢慢滑下,倒在她的怀里,紧紧抓着她的手。
“媚娘,不要难过,上辈子你为了我牺牲自己,这辈子也让我为了你做一点事情吧,我们说好了,要来生再见……。”仕林说完就笑着闭上了眼睛,松开了手。
“不……仕林……仕林……。”媚娘锥心刺骨的叫着,她伏在仕林身上痛哭,忽然又抬起了头。
“他已经死了,现在你满意了吧,放了我娘。”媚娘对着天牛精说。
“把那老家伙放了吧。”天牛精命令道,小妖接下绳索,把卢大娘带了下去。
“你早这么做,就不用搞出这么多事情来,一切的祸端都是你造成的,可别怪我心狠手辣。”天牛精故意讥笑着她。媚娘愤恨的看着他,含着泪水,又看看怀中的仕林,将他轻轻的放下。她闭上眼睛,猛地抽出了刀,握在手里。
“仕林,你等我,我来了。”说着,她举起手,对着自己用力的刺了下去……
许府
“娘……”仕林看到她非常惊讶。
“仕林……我儿,娘来看你了。”素贞坐在床边,摸着他的脸。
“娘……孩儿不孝,让您……。”仕林试图坐起身来。
“你快躺下,别乱动,娘先替你疗伤。”素贞扶着他躺下。
“媚娘……媚娘呢?”仕林又要坐起,无奈胸口一痛坐起不来。
“她没事,一会儿我就去看她。”素贞去扶他。
“不,娘,你别管我,先去救媚娘。”仕林摇着素贞。
“仕林,你听娘的话,别乱动。”仕林直直看着素贞,老老实实的躺好了,素贞便将手掌放在他的胸口上运功,只见白光泛起,很快仕林体内的毒素就被清除了,脸上也有了些红润,素贞见此才收了气。
“多谢娘的救命之恩。”仕林起身下床。
“傻孩子,娘不救你要救谁呢?”素贞扶着他。
“爹呢?”
“你爹他讲经去了,还不知道你的事情呢。”素贞坐在椅子上说。
“娘,孩儿求你,去救救媚娘。”仕林朝她跪下,摇着她的膝盖。
“我儿快起来,她的伤暂时无碍,倒是你这个样子,叫我看了怎么放心得下。”素贞忙想扶起他。
“不,娘……”仕林没有起身,而是伏在她的腿上。一个堂堂七尺男儿此时就如同孩子般依偎在母亲的怀里撒娇找安慰,素贞还是第一次这样紧紧的和儿子靠在一起,感受着儿子对她的依赖,让她觉得自己并没有因为成仙而失去这个曾十月怀胎,痛苦分娩下的骨肉,她轻拍他的肩膀,万般心疼。
“娘,孩儿错了吗?”仕林将头靠在她的枕盖上。
“不,是娘亏欠你太多,从你出生到现在,娘都无法在你身边陪伴,让你小小年纪就承受了许多磨难,娘心里……。”素贞抚摸着他的头发,不注的掉泪。
“娘,儿只要能见到你,就已经很心满意足了,是儿不好,让娘挂心。”仕林跪着。
“仕林,快起来说话,来。”素贞扶起他,坐到了桌边。
“这十几年,我们一家人虽然分隔两地,难以相见,可是没有一天让我和你爹不牵肠挂肚的,只是天上有天上的戒律,有些事情娘也是力不从心,有心而不能为之,你懂吗?”素贞拉着他的手,抚摸着。
“娘,儿懂。儿也是日夜思念爹娘,常常夜不能寐。有时,儿真想结束自己,到天上和爹娘相聚,娘……。”仕林伏在素贞的手上,大哭起来。
“仕林……,我苦命的孩子。”素贞也伏上他的肩头拥着他,轻轻拍着,暗暗流泪。许久……,她用手抹了抹脸颊,扶起仕林,细细的看着他,伸手摸着他的脸,不知不觉中儿子已经是变得成熟、懂事、不再是当年贸然闯塔的莽撞小子了,而自己却错过了他太多的成长经历,内心又开始酸楚起来。
“仕林,如今你也已为人父,不能像过去那样任性、冲动,碧莲是个好媳妇儿,你该好好珍惜她才对。怎可另生他念,让她伤心呢?”她语重心长的劝道。
“不,娘,您误会了。我感激碧莲对我的好,对我的包容和照顾,她的确是一位好妻子、好母亲;还有姑爹、姑母对儿的辛勤养育、苦心栽培,这些儿都不敢忘记,也不敢违背。只是……”仕林低下了头。
“只是什么?”素贞忙问。
“……”,仕林一阵沉默,扭过头去。
“仕林,到了现在还有什么不能跟娘说的呢?”
“娘,你请放心,儿会听你的话。”久久,仕林只憋出了这么一句,其他的却不肯多提。
“仕林,娘要的不是这句,是你的真心话,你跟娘说啊。”素贞心急摇着他的手。
“儿别无所愿,只求娘救媚娘一命。”仕林强忍着泪水对着素贞跪下了。素贞大惊,看着他的行为举止,犹如看到当年自己被禁时,心已万念俱灰的许仙,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虽然他什么都不说,但是就这一句话便可见媚娘在他心里的分量,让他甘愿吞下所有的委屈,只字不提。
“哥,你为什么不说呢,把你心里的痛苦和委屈都说出来,告诉娘你的想法。”碧莲在门外听得也已经泪流面,终于忍不住闯了进来。
“我没有痛苦,也没有委屈,每个人都对我这么好,我无以回报,但愿有来生,再做娘的儿子,承欢膝下,共聚天伦。”仕林渴望的看着素贞。
“仕林……,我明白了,娘懂你的心意,娘真的不希望你功亏一篑,重蹈我和你爹的覆辙。仕林,答应娘,继续完成你的使命,好不好?”素贞无奈的要求着,伸手拉他起来。
“是,儿谨尊娘亲意愿,必当做到。”仕林坚毅的回答,泪水却在眼眶里打转。
“哥……,娘……。”碧莲在一旁想要解释什么,却欲言又止。
“来,娘扶你到床上躺着,你要多休息,把身子养好,这样娘才能放心。”素贞把他安置到床上,盖上了被子,坐在床边摸了摸他的额头。
“碧莲,你好好照顾他,我去看看媚娘。”素贞欲离开。
“娘!”仕林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急切的看着她。素贞拍拍他的手,对他温柔的点了点头,又走到碧莲跟前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到仕林身边去,随后就出了屋。
固安坐在清月床边,看着她还在昏睡,面露苦色的样子,心里复杂极了。自从他听了碧莲讲述清月前世的故事之后,对她既心疼又惋惜,心疼她多灾多难的前世,与父亲之间感人肺腑的故事;惋惜与她早已萌生的感情该如何有个结果呢?当她再醒过来时,会是清月,还是媚娘呢?固安心里还是有所期待着……
“仕林……仕林……仕林……”媚娘猛地坐起身,睁开眼睛一看,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卧房内。
“清月,你醒了?”固安上前询问,听她口里唤着仕林,心里一阵低落。
“这是哪里?”媚娘看了看四周。
“这里是我家,你们没事了。”固安扶起她。
“没事了?怎么可能,他们明明都……”她不解。
“那都是梦。”
“梦?怎么可能?你不会骗我吧,我要去看看。”说着她要下床。
“他没有骗你,这的确是个梦。”素贞推门而入。
当素贞赶到凤凰山沙石洞中,只见他们两个靠在一起睡着了,地上画着他们的未来,素贞看了不禁摇头,施法将两人迷晕了,便出去收服天牛精。
“小小天牛精,胆敢冒犯文曲星君,你可知罪?”
“白素贞,当年你杀了法王之子,又害他被菩萨所收,永无翻身之日,我们凤凰山八十洞兄弟怎能坐视不
理?你是许仕林的母亲,当然护着他,我是替法王报仇,何罪之有?”天牛精理直气壮的吼道。
“阿弥陀佛,冤冤相报何时了,大谴将至,你还不自知?”素贞指着他。
“我多年苦心修炼,就算是粉身碎骨,也要为法王、为凤凰山的兄弟们出这口气,今天你来的正好,就让我一起收拾了吧。”
说着天牛精猛的扑了上去,和素贞打斗起来,他使出看家本领‘天斧神功’毫不留情的朝素贞劈去。
素贞只是出手挡掉了他的拳掌,连雄黄宝剑都未使出,她施法定住了周围的小妖。
天牛精见状更加恼羞成怒,对着素贞大吐毒气,小妖们闻之都倒下了。
素贞轻轻舞动袖衫,毒气很快消散了,天牛精愤怒的长大嘴,摇晃双手,突然变成了两把大刀朝着素贞冲了过去,直抵素贞面前。
素贞随着他的逼近平步后移了一小段,忽然间她凌空跃起,转身飞出一道白绫将天牛精死死的捆绑住,她自己稳稳的落在地上,收紧白绫,天牛精用力挣脱,可越挣越紧,他企图想挥起大刀割断白绫,素贞见他毫无悔改之意,就执起佛珠念起了法咒。
天牛精顿时头痛欲裂,哇哇惨叫。
“啊……!好痛啊,紫薇仙饶命啊,小妖知罪,小妖有眼不识泰山,今后再也不敢了,仙子饶命啊……。”天牛精痛得求饶,在地上直打滚。素贞并没有停止念咒,直到他现出了原形,才收了口。
“天牛精,你自食恶果,罪则当诛,上天有好生之德,念你护主心切,本仙且饶你一命,将你打回原形,再行修炼,希望你改过迁善,好自为之吧。”素贞手一挥,天牛精飞走了,随后她将仕林和媚娘带回家中。
“白娘子?”媚娘一脸的不可思议,想起那次在青龙山见到白素贞时,就对她过目难忘。素贞扶着她靠在了床边,媚娘愣愣的看着她。
“安儿,你先出去吧,我要替媚娘疗伤。”
“是,奶奶。”固安看了看媚娘,就转身出去了。
“媚娘,你对我应该不会陌生吧?”素贞倒了杯茶递给她。
“谢谢许伯母,我以前听过你的故事,心里很是敬佩。”媚娘接过茶杯,说完后喝了一口。
“那我们不说两家话了。你的伤势还没有痊愈,我需要尽快替你疗伤,但是在疗伤之前有些话我必须要告诉你,希望你能够仔细的想一想。”素贞坐到了她边上。
“许伯母,你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吧。”媚娘似乎知道素贞想要说什么。
“好。刚才,你一定很惊讶自己为什么会突然的躺在这里,不相信那只是在做梦,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