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将天子限制住?”
“……”
胡亥一口气又说了许多。
这一次……没有再不住反问,直接将另外一些道理缕析条分的道出,迎着此刻有些沉默的兄弟,稍有缓和,饮下一口酒水。
再道。
“……”
公子高把玩手中的酒盏,这一次没有多言,任由胡亥一言一语的说着,耳边不住流转其声。
时间一息一息的过去,公子高神色浅浅异动。
“法道,是好东西。”
“秦国百年来,奉行法道,遵守之,方有今日。”
“法道成就了秦国,秦国也成全了法道。”
“但……我所言那个问题,是无论如何都绝对存在的。” “尤其是在涉及一些大事的时候,法道显得更为弱小了。”
“对天子而言,法道是权柄,也许也是束缚,却非很大的束缚。”
“蒙氏一族有今日,多父皇之故,若然父皇不喜蒙氏一族,就算他们立下再大的功劳,也不会有今日。”
“何况,如若父皇真的不喜他们,他们也不会有那般多的机会。”
“王氏一族也是一样。”
“兄弟刚才所言,接下来……王氏一族或许不如蒙氏一族,这个结果……诸多外事不变的情况下,是对的。”
“果然父皇接下来格外宠幸王氏一族,兄弟觉得如何?”
“那王氏一族还会弱于蒙氏一族吗?”
“不会!”
“但……现在来看,蒙氏一族和王氏一族相对比,无疑,蒙氏一族更得父皇信任。”
“这一点……也非秘密。”
“也不难猜。”
“许多人都能隐约的知道。”
“当然,王氏一族亦是十分受父皇器重,只是高下深厚浅薄之分。”
“……”
“连咱们都能大体猜出来的事情,兄弟觉得通武侯王贲将军是否也能猜到?”
“是否也会知道?”
“既然知道了,那么,兄弟觉得通武侯王贲将军是否会有所动?是否会有一些动作?”
“……”
终于。
胡亥暂缓口中之言,持盏一饮而尽,继而起身,替公子高和自己再次满上,没有着急再道。
看向近在身边的公子高。
他。
已经沉吟片刻了。
当有所得。
必有所得。
一些事情,无论是否思索,无论是否考量,无论是否细究,它……都会存在。
“通武侯王贲将军已经位极人臣,已经权势至极,纵然有所动?又能如何?”
“更进一步为郡侯叔父的位置?”
“王贲将军虽不俗,同郡侯叔父相比,还是差了一些的。”
“同其父武成候王翦老将军相比,亦是差了一些。”
“而今的诸夏间,也没有灭国之功了,寻常功劳不足够。”
“箕子朝鲜,太小。”
“就算所动,又能如何?”
“……”
无知无觉,本能的将手中几乎满溢出来的酒水一饮过半,顺而,公子高长长的呼吸一口气。
胡亥。
今儿,说了太多的话。
今儿,那些话给自己太多的……杂念,让自己的一颗心此刻乱纷纷,诸般念头乱飞。
一些事,真的那样艰难吗?
一些事,如何为之?
一些事,又那样的令人迷惑、沉吟、难解……。
法道!
天子!
帝国兵家豪族的兴衰!
赵国王族乱事。
一桩桩。
一件件。
依稀之间,仿佛抓住了胡亥想要说什么的根本,又觉……胡亥是否了解、知晓的太多了。
他!
他所思所想……非自己能及。
非自己所能比。
自己……并无思忖那些,就算有一些,也只是一点点,也是为数不多的一点点。
胡亥。
他……想要做什么?
他也有意那个位置?
他如何有那个机会!
胡亥在父皇面前,并不受宠,若非自己之故,胡亥他一岁都不会见到父皇几次。
他。
是为自己?
那些事,可以先不论,他所言的那些对自己的确有莫大……冲击,让自己的思绪、眼界更加开阔。
让自己……受益。
确是受益。
“兄弟。”
“以通武侯王贲现在的尊贵地位,如兄弟所言,纵然有心思,也难以更进一步。”
“纵然再有攻城灭国,也只是锦上添花。”
“尤其,就算通武侯王贲真的可以更进一步,能够同其父武成候王翦并列,又能如何?”
“以王贲将军的年岁,又能将王氏一族显耀多久?”
“蒙氏一族,之所以观之比王氏一族的将来更加明耀,其实……答案也很简单。”
“蒙氏一族不孤注一掷,没有如赌坊里的一些赌徒,将所有的财货之力,全部压在一处地方。”
“当然,若是压下去的赌注赢了,自然获利匪浅。”
“若是亏了,则本钱都无,那个结果,是相当危险的。”
“更无需提后续诸般事。”
“蒙氏一族在军、在朝都有不少的力量,国府一些行署,都有不少蒙氏一族的人。”
“长史蒙毅更是其中位重者。”
“帝国一天下,以后的战事只会越来越少,想要攻城灭国,几乎不太可能了。”
“无疑,以后的权柄之地,更多的一些会落于文臣手中,同蒙氏一族相比,王氏一族的族人中,并无十分荣耀之人。”
“一些族人或许也不错,终究……一些事情和以前不一样了。”
“有两大学宫的存在,可用之人很多,若非真正的大才,欲要位重……多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