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抬起手，纤细的手腕举到刘小云面前。
看着空荡荡的手腕，刘小云默默放下沉重的金属药箱。她见过很多次了，许愿发病的时候按照他自己的说法，会看到很多普通人无法直视的东西。
刘小云也询问过，但他说那些东西太恶心，看不见的人反而幸运。
对付许愿，顺着他的意思去交流，效率会快很多。
打开药箱，里面除了支淡蓝色的药剂，还有把电剃刀和理发用的围兜。
瞧见这些工具，许愿没有抗拒。
他像在触摸什么动物，轻轻地用手指蹭了蹭手腕上的空气。
.........
“又打镇静剂？
看来今晚手术他们不想要我醒着，这种药用多了会影响智力的。我还指望出去后靠着我的脑子，在北大或者清华，混个镀金的学历。
将来.......好嫁入豪门，混吃等死。
再不济去医院捐精的时候，给放到高质量男性名单里，每公斤的补助价格也会高一些。”
听到许愿的话，刘小云伸出两根手指，她早就摸透了这个小男生的规矩。
.........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被送来我们这里，是不是装出来的。
两根，最多两根啦。
从外面带进来这种东西，理论上已经违反院里的规定了。
许愿同学，你要是能乖乖吃药，早点治好出院，说不定在外头，等你考上大学，我还能请你搓顿正宗的重庆火锅。”
.........
对付许愿其实很容易，按许愿的规矩来。
当刘小云从胸前的制服口袋里，拿出两根草莓牛奶味的不二家限定后，他表现的像是只温顺的兔子。
“所以我喜欢和年轻人相处，那些老医生一个个老气横生，不懂变通。
虽然很想蹭顿火锅，可惜时间上不允许我到重庆，来口正宗的。
不一定，说不准下次还能回来，到时候我可以尝试着跳楼越狱，只不过跳楼的话，大概率拿到的序列会变成【轰】。”
.........
嘴里依然是些听不懂的话，许愿撕开包装，咬住一根不二家后，十分自然的指了指头上缭乱的头发。
嘴里是草莓牛奶的甜味，耳边是剪刀咔擦咔擦的响声。
刘小云用剪刀修剪掉过长的头发后，露出了这个少年原本的面容。
他的眼睛很深邃，寻常人都是棕黑色的瞳孔，许愿是种独特的紫罗兰，看着这双眼睛就会被深深吸引。
男孩子立体的五官，除了眼角有颗泪痣，再也找不出其他的杂色。
嘴里含着不二家的草莓牛奶味限定，许愿盘腿坐在床上。
他抬了抬眼睛，看着刘小云有些发愣的眼神，开口说道。
.........
“咋样，帅吧。
要不是小云姐有男友，看在你每次扎我镇静剂的时候，下手都那么轻，我不介意让你啃口嫩草。
今晚负责这个房间的值班，通宵是一定的了，赶不上和男友约会，简直浪费了情侣套房的定金。
小云姐，想不想早点下班？
趁着今晚夜色不错，和男朋友吃顿大餐，看场电影，然后假装被会后空翻的猫咪吸引。
就这么和他去情侣套房，上床，滚床单，过一个美妙的夜晚。
怎么想，都比今晚看着我这样的帅哥睡觉，在这里喝着速溶咖啡熬大夜要强。”
.........
许愿的话，让头上剪刀的锋锐程度明显增加了。
听着小男生带着调侃的发言，刘小云的脸皮变得通红。
她咬了咬嘴唇，敲了敲许愿的头盖骨。
“你这个年龄，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啊。
院里的排班都是定好的，谁能想提前下班就下班，再说了.....谁.......谁定了情侣套房来着..........”
嘴硬的回了一句，实际上她眼神里的想法已经背叛了革命的友谊。
望着刘小云穿着的制服裤子，脚裸处露出来那截薄薄的黑丝，许愿吐了吐舌头。
.........
“正常来说，我这个年龄的男生，脑子里撬开后装着的都是黄色废料。
我和他们不一样。
我啥颜色都有！
小云姐，今天巴黎世家都穿出来了，口红涂的还是迪奥的星光限定色号。下这么大血本，今晚真就是专门为了加班陪我，让我饱眼福用？
成年人了，开房什么的没必要遮遮掩掩，注意安全。
人类幼崽嗝屁袋，我推荐杜蕾斯超薄金装，我喜欢他们家的文案广告词。”
.........
明明说的是些调侃的话语，但刘小云不知为什么居然没有生气，而是真的在思考许愿的话。
透过许愿的视觉，在她的头顶蛇悄悄将头颅探进大脑。
透明虚化的蛇，穿透实体的物质轻而易举。
凝视着刘小云的脸，许愿看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
少女的裸足轻轻摇晃，大腿光滑纤细，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比被雨水打湿的白丝更显诱惑。
一对淡黄色的妖精翅膀，在光滑的后背上欢动，体态不过是人类一根手指的大小，这是月光妖精，她们多代表着欺诈，谎言。
裸露的胴体完美的像是少女。
月光妖精的体态小巧玲珑，宛若拇指姑娘。
这具接近人类的胴体，不仅逼真，而且逼真。
白皙的大腿，纤细的腰肢，皮肤白嫩像是牛奶上凝出的奶皮。
可惜.......
本应美丽的脸部，露出来的却是一堆腐烂的肉块。脸皮，容貌全部被腐烂的肉，脓水，骨头里的蛆虫代替。
微微张嘴，肥烂的舌头上，一堆丝虫状的红色虫子在蠕动。
她们依靠吸食被欺诈的感情为生，许愿多年以来看见鬼神的经验，让他能认出一些危害不大的怪异生物。
.........
“我想起来了，小云姐你运气不好，男朋友是个渣男来着。可惜，为了那样的人，今晚还得撕烂一条巴黎世家。
蛇应该能吞掉你主管恋爱脑的那部分情感，不过有这个必要吗？
只剩下七天了，至少在这七天里，你认为他应该是爱你的。
人嘛，比起清醒后的痛苦，往往更喜欢愚昧的欢喜。
我每次回来，你都会最先向我问好，所以这次我想送你份礼物。
小云姐，抛下工作，烦恼，自私的去享乐就好。和男友开房上床，一起去旅游，回老家吃顿家里的饭菜，在最后的时间，把银行卡存款全部花光，信用卡的额度刷完，死前还能和爱你的人，你爱的人，相拥在一起。
祝你尽情享受，这仅剩七日的欢愉。
我尝试过，我们没有未来.....
如果真有，到时候我再帮你把渣男打一顿算了。”
.........
伸出手，蛇重新缠绕上许愿的手腕。在许愿说这段话的时候，刘小云的目光是呆滞的。
蛇离开后，她愣神了几秒，看着许愿有些迷惑的开口说道。
“许愿同学，你......你刚刚在说什么？”
摸了摸光滑的头顶，许愿透过玻璃看到自己的光头。
他把病房里独特的消毒水气味，连着空气一点点吸入肺叶，呼出的雾气在余光里如梦如幻。
“没什么，我说.......感觉我变强了。”
.........
听着莫名其妙的话，刘小云见怪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