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鲁莽的代价就是给孟海他们留下了两头可以吃的肉狼身子。
大家都在忙碌着,李龙也没闲。他在会客室里接待着匆匆赶过来的赵辉。
赵辉一边喝着茶一边抱怨着:
“我都说了翻过年了,最后你也没给我整到好皮子。”
李龙笑了笑说道:
“我也没办法,哈加盟国那边好皮子人家就不让流出来。我这边在想办法,但动保法出来了,那些受保护的不让打了,前段时间我们这边的森林公安还抓了几个,判了。”
玉素甫那边也没消息,李龙也没再联系。他和玉素甫介于生意人和朋友之间,对方真找到了皮子,不卖给自己,那也没办法,生意人趋利嘛。
“哎,现在好皮子越来越难找了。”赵辉也知道这是实情。
“你就知足吧,现在谁还能像我这样,隔段时间就给你整几千张野生动物的皮子的?”李龙说道,“皮子价格是不是又涨了?”
“你得到消息了?”赵辉问道,“你的消息也挺灵通的嘛。”
李龙其实是在诈赵辉,他哪来的消息啊。不过这几年,包括往后几年,物价涨的比较凶一点是正常的,所以他才诈一诈赵辉,没想到一诈就诈出来了。
“没办法,皮子原料太紧缺了,大家都得从外面进口,养殖的数量跟不上。”赵辉说的实话。现在他已经不敢小看李龙了,李龙的人脉关系,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不过成长的太快了。
好在这个李龙没有太大的野心,根本就没想着去到口里开拓市场,不然的话,就没自己啥事了——手握着几千张皮子,而且源源不断的有货,就这资源方,到口里原料市场,基本上是横着走的。
别人肯定会开出非常好的条件来找他合作,而不是像自己这种只需要定期过来收货就行了。
出货过程是枯燥的,验货、搬货、交钱、拉走。
李龙依然习惯性的去补税。现在他和税务部门的那些人也熟了,上一次自治区那边派人过来偷偷检查,县里的这些人力挺李龙,让李龙对他们非常感激,一来二去就更熟悉了。
今年一月份他再次拿到了纳税先进个人,和优秀个体工商户的牌子,也成了县里的优秀企业家。
名头一堆,虽然没实质性奖励,但加上代表的资格,他在县里基本上不会碰到什么麻烦。
这么多部门背书,还有谁不开眼的想查他?
县里不少部门年终工作总结有个亮眼的数据,其中有很大程度上是和他有关系的。
赵辉这次给开出来的价格,全皮两百四,残皮一百八,价格稳步上升。
李龙估计这皮子还能卖个七八年,然后市场就萎缩起来不行了。
等到零几年的时候,羊皮就没啥人要了。
刘高楼永远和赵辉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赵辉押车带着几千张皮子离开后第二天,刘高楼就带着长长的车队过来了。
李龙认真的观察了一下这趟过来的刘高楼,发现他没了上一次过来的时候的那种无奈,精神很振奋,还能和自己开着半荤半素的玩笑,看样子不是强颜欢笑。
“你现在想开了?”李龙在会客室里问着他。
知道刘高楼要过来,李龙已经提前从零工市场叫了十几个人帮着搬东西——这一趟过来,卡车里拉的最多的是汽车,七台豪华型伏尔加,三台嘎斯车,都是很新的那种。
“我是想通了,不是想开了。”刘高楼笑笑,“不想干又能怎么样?我要走了,就我那些钱,在省城最多开个门市部。
就我这做生意的天赋,做其他的,铁定赔死。还不如老老实实的跟着我二叔多赚两年钱,多存些钱,到时我二叔想明白了,让我提前退休,我再回老家快活去。”
想通了就好便放下心来,又问道:
“这回的汽车质量不错嘛。”
“那肯定了,我没回来这段时间,我二叔瞅准了不少的车子,现在车子不说凭他挑吧,反正他肯定能挑好的,他占主动权,自然是不能拿那些年久失修的车子来凑数的。”
除了车子,还有皮子,还有鹿角。这趟没有羚羊角,倒是让李龙有些意外。
“羚羊角我二叔转给其他人了——也是老外,那边有他需要的重要零件,我二叔让我给你解释一下。”
“没事没事。”李龙摆手,“不碍的。”
他手头存货非常多,心也不贪,没有就没有嘛。
这一回刘高楼没着急着走,他和李龙结清账后,给李龙说要拉水泥回去。
李龙便急忙给刘新军打电话——那边是真不缺买家,所以水泥现在也算紧俏货,一般李龙不打电话,对方不给送货过来。
好在打了电话之后,刘新军说今天就能装车,下午就能送到,不过李龙这边得安排好装车的人。
今天送五十吨,明天再送五十吨。
李龙答应了。
他给那些卸汽车和皮子的零工说好,让他们下午再来,来的时候多叫一些人。
五十吨水泥要装卸,需要的人手会很多。
“到时干脆从他们的车直接装到我的车上。”刘高楼知道下午水泥就能到之后,立刻说道,“不用再往库房里搬着麻烦了。我还想着需要几天时间,没想到这当天就能到…”
刘高楼这趟带过来的卡车有十四台,除了装水泥外还要装白糖。
这也算常规操作了。
李龙没在意,他想装啥就装啥吧,反正自己这边供得起。
刘高楼原本是打算休息一下的,但水泥来得太快,他就只能利用下午时间休息一下,玛县不算他的地盘,霍尔果斯或者说伊犁那边虽然距离远,但算他半个地盘,在那边休息他会更方便一些。
就在刘高楼去招待所休息,李龙在收购站这里等着刘新军那边水泥车队过来的时候,顾博远在伊犁的水上餐厅请宋老师吃饭。
吃饭的时候,顾博远把打算夏天办个婚礼的事情给宋老师说了一下。
宋老师有点害羞,不过还是轻轻点点头,说都听你的。
顾博远笑了,他还就喜欢宋老师这种温柔的女人。
“我打算是先在伊犁这边办一场,主要请你的同事和朋友,和少量我收购站这边的朋友、同事。然后我们一起去玛县,我要在县里办一场。我在那里生活了许多年,一些老朋友都在那边…到时你好请假吧?”
“没问题的。”宋老师点点头说道,“今年我还没休假呢,结婚的话还有婚假。”
碰到顾博远也算是奇妙的缘份,宋老师相信这份缘份。顾博远不是那种粗鲁的男人,虽然不说温文尔雅吧,但很尊重女人,就这一点让她非常满意。
她碰到过不少追求自己的人,学校的同事也给她介绍过对象,虽然有些人条件非常不错,也有高学历的本校老师,但有些人大男子主义很重,还有些则把钱看得很重。
另外还有些人因为是下放过来的,性格里带着一些偏激的情绪,另外就是有些人老想着回口里去。
倒并不是她不想找对象,她其实属于那种不是特别有主见的,她希望能够找一个合适的可以依靠的男人,但可能原来的丈夫比较优秀,难免会进行比较。
然后就比较出一堆缺点来。
顾博远是她碰到的唯一一个没什么特别大的缺点的,而且能够让她感觉到相处非常舒服的——当然还有一个很重点的点是她相信缘份。
顾博远已经在花城附近买了一处院子,这里是后世鼎鼎大名的六星街,靠近解放路,距离师范学院比较近。
院子是俄式建筑,屋子是方形,蓝涂料刷墙,里面装修很有异域风格,是一位俄罗斯族人的房子,他要去乌城做生意,所以要把院子卖掉。
屋子里装修的很好,屋主人除把陈设的一些艺术品、古董拿走外,家具都留了下来,因此价格相对贵一些。
不过顾博远非常喜欢,带着宋老师过来看了看,宋老师也很喜欢,于是就买了下来。
这里算伊宁主城区(后来的老城区),距离花城、大世界都比较近,又在主街边上,位置非常好。
顾博远买到这个院子,还挺得意的给李龙这边打个电话,李龙让他拍几张照片,说如果不错的话,让他帮着给自己也在那里买个差不多的院子。
几十年后,六星街的院子就只能租不能买卖了。
“你现在就可以考虑一下到时请哪些人,我们到时一起写请柬。”顾博远说道,“咱们到时可以在花城宾馆或者伊犁宾馆办酒席,这里可能要提前预定。”
宋老师在这方面没什么意见,她看顾博远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便只是微笑着听着。
和这样一个有主见的男人生活在一起,会少许多烦恼吧?
目前他们还没同居。宋老师住在学院的家属院里,学院分配给她有房子。顾博远大部分时间是在收购站里面,现在买了这个院子后,就住在这里了。
这个城市比玛县要大上不少,或者说比石城还要大,饮食很有民族特色,早中晚都可以在外面吃,所以顾博远在吃饭方面不用发愁。
收购站这边他办下了出售农资的手续,并且从原来的批发渠道进来一批农资开始试销售后,便交给了收购站的其他人。作为老板,他现在开始向李龙学习,时不时的检查一下就好,而不是亲自在柜上负责。
这就让他有许多空闲时间。宋老师有空的时候他会陪着她,如果她在工作,顾博远就会开车或者步行在这个城市里转。
三月底的时候,顾晓霞的新任命终于下来了,她将去县二小任支部书记。
对于即将履职的新工作,顾晓霞既兴奋又忐忑,李龙就鼓励她上任后多向其他同事学习,低调一点儿。
毕竟原来她在学校呆的时间不长,现在又回到学校,许多东西一下子肯定搞不明白,先萧规曹随,搞清楚后再说。
“你放心吧,这个我还是知道的。不过到学校工作就不能像以前那样去的晚了,接送明明昊昊的任务暂时要交给你了。”顾晓霞给李龙说,“我上班的时候送过去,幼儿园那边会比较早。”
“那没问题,给杨大姐说一声,早饭也要早点做了。”李龙补充道,“到新单位,还是要多注意一些细节。”
最开始送明明昊昊就是李龙,后来顾晓霞学会了开车,便由她顺路送人。现在她要去二小任职,和幼儿园方向相反,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不顺路了。
虽然有汽车在,本身县城也不大,但她打算每天提早一点到学校去,看看学生上学的情况,学校的基本情况,那送孩子就有点浪费时间。
这时候顾晓霞就体会到了要当老师的“痛苦”,要比学生早到学校,要检查一些设施,要做好准备——她刚到学校,可能不会代课,但后面就不好说了。
所以后面有可能还要备课,挺麻烦的。
好在现在是三月底,天已经长了起来,早上上班不会是天黑就走,方便了不少。
刘高楼的到来让收购站再次多了汽车,来买农资、卖货的人看着那些汽车也挺眼热,然后看着没几天就有一台汽车被买走,一个个也开始猜测起来,甚至有贩子们打赌下一台被卖出的汽车会是哪一台。
四月一号,从乡里通往四队的柏油路正式开始修建。因为原来的路面就是砂石路,所以这一次修路只需要在上面铺不厚的一层砂石,压平压紧之后再铺柏油,再压平就行。
当然实际操作没这么简单,只是这么形容一下,在老百姓眼里,大致就是这样。
至于水稳什么的,咱老百姓也不懂,也看不明白。
修路也不需要奠基啥的,不过乡里还是把李龙请到了现场,有个简单的仪式,请了记者过来拍照。
李龙全程当背景板,他也没说什么,马晓燕这趟没来,不知道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