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峻也不在意,继续说道:“陪练,磨刀石,专业恶人。叫什么无所谓。从今天起,咱们的任务就一个——用尽一切办法,把将来所有来这儿换装的‘红军’,给我往死里揍!”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逐渐加重:“揍得越狠,他们将来到前线活下来的机会就越大!咱们留在这儿,不是飞不上新飞机,恰恰相反,是因为咱们飞得够好,才被选中来当这个标杆,当这块试金石!”
“我知道有人心里憋屈,觉得留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比不上前线风光。”高峻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那我告诉你们,前线打的是明枪,咱们这儿斗的是暗箭!咱们得比红军更了解他们的飞机,更精通他们的战术,更熟悉体系的每一个环节!咱们得把他们可能遇到的、甚至没想到的困难、险境,先在这儿给他们预演一遍!”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队员们眼神的变化,继续道:“以后,没有固定的剧本。咱们就是那块最难啃的骨头,最狡猾的敌人。上面给咱们的权限很大,只要能提升红军的战斗力,战术随咱们创新,手段(在规则内)随咱们施展!”
“都打起精神来!”高峻最后吼道,“别让前线那帮家伙小瞧了咱们这帮‘留守人员’!让他们知道,想从咱们这儿毕业,不掉层皮,门都没有!”
“是!”队列里终于爆发出整齐的回应,虽然仍带着些复杂的情绪,但那股不甘和失落,明显被一种新的、带着狠劲的责任感所取代。
训练随即以全新的模式展开。
蓝军分队不再是被动地扮演设定好的敌方角色,而是开始主动研究潜在对手的战法、装备性能,并结合自身对歼-10和体系作战的理解,设计出各种刁钻、苛刻的对抗剧本。
他们利用基地相对宽松的环境,大胆尝试新的电子对抗组合,摸索复杂地形下的超低空突防路线,甚至模拟对方飞行员在特定情况下的心理和决策模式。
高峻带着几个骨干,彻夜研究外军演习资料和有限的公开情报,试图还原出最真实的“强敌”形象。
对抗的强度和质量陡然提升。
第一批前来进行换装训练的某部队飞行员,刚来就撞上了铁板。
他们原本信心满满,认为在自家“主场”,又有新装备加持,对付蓝军应该手到擒来。
结果第一次对抗,就被蓝军利用电磁静默和地形掩护,打了个漂亮的伏击。红方直到被“击落”,都没能完全搞清楚蓝军的位置。
讲评室里,带队前来训练的红军指挥官脸色铁青。他的飞行员们则垂头丧气,有些难以置信。
高峻作为蓝军指挥,面无表情地陈述作战过程,点出红方在预警、信息共享和战术协同上的多处漏洞,言辞犀利,毫不留情。
“如果这是实战,你们已经全军覆没了。”他最后总结道,声音冷硬。
红方指挥官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事实胜于雄辩。
接下来的几天,红方部队被蓝军层出不穷的新战术折磨得苦不堪言。夜间超低空渗透、多方向佯动袭击、真假目标混合突击……蓝军将歼-10的性能和体系支撑运用到了新的高度,甚至有些打法逼近甚至超出了训练大纲的安全边界,逼得教官组不得不几次叫停,重新评估风险。
但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红方部队从最初的措手不及、焦头烂额,到后来开始被迫改变思维,更加注重侦察、情报融合和战术欺骗,协同配合也越来越默契。虽然依旧胜少负多,但每一次对抗后的复盘都变得极具价值。
结训离开时,那位曾脸色铁青的红方指挥官,主动找到高峻,用力握了握手:“高队长,你们这帮‘恶人’,名不虚传!这次受益匪浅!谢了!”
高峻只是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看着对方离去时那更加沉稳坚定的背影,他转身对队员们说:“看见没?这就是咱们的价值。下一批,给他们加点新料。”
蓝军分队的名声渐渐在前来轮训的部队中传开。
“基地那帮专业的‘鬼子’”、“阎王”等成了他们的外号。
飞行员们既怕抽到和他们对抗,又深知经过他们的锤炼,收获巨大。
时间在一次次起降、一场场对抗中流逝。
基地的生活枯燥而充实。
蓝军分队的成员们,逐渐习惯了这种独特的角色。
他们依旧渴望蓝天,渴望真正的战斗岗位,但那份失落已转化为更深的投入。
他们知道手中的驾驶杆,同样关系着前线战友的生死和国家的空防。
偶尔,他们会听到来自老部队、老战友的消息。
赵太行、李战他们在东南、西南一线部队迅速成长为骨干,驾驶歼-10执行了多次成功的紧急升空、查证驱离任务。
听到这些消息,高峻和队员们会默默聚在一起,倒上水当酒,隔空为战友高兴。
但第二天的训练对抗中,蓝军的出手往往会更加凌厉、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