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此低微的境界之时,就掌握了这般不讲道理的能力,也很不合理。
陆无病甚至怀疑,把形字印炼到完美,只要自己身处这个世界,肉身就是不死不灭。
哪怕是打成粉,磨成灰,转瞬也能恢复过来。
这不是功法,而是天地之间的一种既定规则。
身处此界,则受此规。
而影字印呢?
自己只是把几张残篇集合稍加领悟,就能借物替形,藏形影遁,分身化影。
虽然短时间之内,只能用一次,遇到强大到超出上限的范围攻击,立即就会被破除。
但仍然是神奇到让人无法理解的一种能力。
人身血肉之躯,化为一个没有实体的影子,只要想想都觉得不科学…完全违背了真实物理法则。
形字印是如此,影字印同样如此。
那么,像字印,当然也可能无视规则,不管强弱,直接复制。
陆无病看到字印,有了领悟,也猜到或许会有代价,但却不清楚代价到底是什么。
此时却是可以确定,那就是寿元。
想要复制对方身上的天赋和技能,从而改运换命,付出自己最珍贵的东西,生命寿元,也可以说得过去。
但无论如何,仍然是很不合逻辑的一件事情。
不管如何,这就是十方印的规则。
十张印图,每一个字印都有着逆天的作用。
用得好了,自然能雄霸天下,称尊道祖。
用得不好,转眼就会被高人劫杀,中道崩殂…
所以,自得到这张印图起,陆无病就知道,消息万万不能泄漏。
否则,自己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就算是身边至亲,枕边佳人,也不能泄漏一丝。
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世界之上,还有着什么样的奇功异能。
假如遇到能读心,能搜魂的高手…身边人知道得太多,那就是自找不痛快。
而且,毕焚空必须死。
他一旦想不开,把自己得到十方印真印的消息传出去,问题就大了。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毕焚空不死的话,一旦在天道酬勤的效率之下突破境界,死的同样是自己。
以这位紫阳宗主霸道阴狠心性,绝对不允许,除了本身,另外还有人具有这么逆天的修练天赋。
当然,陆无病也是这样想。
现在情形十分尴尬,只是追在毕焚空屁股后面徒劳攻击…
明明剑法要胜过对手不少,体魄也强横许多,正面硬拼,自己绝对占据优势。
但是,就因为真气差得太远,隔着十数丈,毕焚空一道剑气斩出来,就不得不挡格破解。
只能僵持。
因此,必须得有一个办法,让毕焚空再起侥幸之心,宁愿死战,不去逃亡。
“毕师伯,我这天赋虽然强横,想要突破却也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在老死之前,突破到归真之境?可惜啊,眼见着长生在望,却是命不久长。”
“小子,你倒是提醒我了…先前交手互换一招,你那体魄内蕴强横得不可思议的生机,显然,还修了一门增寿奇功。
夺得此功,无论如何,也能足以支撑我的寿元突破极限,达到归真境,再增寿元五十年。”
毕焚空本是心丧若死,此时变得目如火炬,灼灼发光。
心想,眼前这位师侄,全身都是宝藏。
先前只顾得锁定最强天赋,对其余功法秘技,一点也没在意。
此时想来,却是失策。
无论是获取对方的神奇剑术,还是获得那强横得古怪的炼体秘术修为,早就实力大进,把这小子斩于剑下,哪会像如今这般不尴不尬。
天道酬勤的天赋上限自然极高,短时间之内,却不能转化为即时战力。
如今,比起全盛之时,他不但没有增强,反而弱了一些。
不过,此时转变心念还得及。
想杀这小子或许艰难,但是,只要碰一碰身体,却也不难。拼着受伤,当能得手。
心思一变。
毕焚空不退反进,身周六阳焚空,剑锋阴沉冰寒。
两极真气时而交融,时而各自攻伐,各行其是。
剑式展开,天空地面,就像是出现一个巨大两色磨盘,把陆无病笼罩其中。
这一次,他再不吝惜真气,更是沉下心来,步步进逼,以待出手良机。
陆无病则“仿佛”知道,一旦让对方得手,再抢去体魄天赋,对方战力呈倍数激增,更是不惧伤损,麻烦那就大了。
因此,倒是打得谨慎起来。
以剑破剑,以招破招。
更是边战边退,不再力图近身。
毕焚空一见大喜。
敌人害怕的就是自己必须要做的。
心知自己找到了破局良方,胜机在握。
当下再无顾忌。
“焚天!”
他大喝一声,本是六阳齐辉,六颗炽亮光球在身周疾速旋转。
突然之间,他的身体变得如同熔岩炙火,化为金白耀眼强光。
速度陡然之间,狂涨近倍。
一闪身就到了陆无病身形,伸手按向他的胸口。
这一招突袭,出手速度更是快上数成。
几乎比得上陆无病的流光剑式。
眼见着五指就要触及青衣少年的胸前肌肤,毕焚空眼中泛起一丝得意笑容。
陆无病嘴角也在同一时刻,浮现一丝笑意。
就在这时。
他藏了许久的瀚海神剑,突然变招…
论真气雄浑度,对各种技法以及轻功的加持,陆无病自然是拍马也追不上这位毕师伯。
但生死交锋,强弱之间,看的并不只是真气,也不只是神意。
武学修练,术、法、心、意、势,无论是哪一方面强到极处,都有着其独特妙用。
陆无病的剑术之精妙,剑法之强,天星宗上无出其右。
更是有着琉璃剑骨,炼就剑心通明。
天下武学招数,在他的眼里,再无奥秘。
同样的速度之下,他的应变永远比人快上一分,也更能找到破解的方法。
毕焚空突然爆发一击,心想不成功则成仁。
却不料,眼前只见到半轮圆月,斜斜坠落。
一道剑光,不知从何而起,又何从而落。
倒是并未攻击他的头颅和咽喉心脏…
这些要害地方,毕焚空已是布下十余层真气,就算中招,也能短时间之内挡住,退避开来,他并不担心这一点。
他惊愕的是,自己就要按中对方胸膛的那只手掌,不知为何,已然按向身侧地面。
嘭,在地上打出一个巨大深坑,坑底碧蓝冰封,深不见底。
‘打偏了,我竟然打偏了,这是…怎生如此诡异?’
毕焚空心中惊叹此剑之神妙,应变也是极快,和身一撞,肩头高耸,撞向陆无病。
心中默默运转着像字印图,并且,已然准备好一式奇门剑术用来垫底交换。
却不料,他仍然低估了这招斜月剑式。
一斜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