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安德鲁的右手五指之上还捏着四枚子弹,这四枚子弹分别是——两枚由天灾级异能者“余烬”之血制造的“余烬之铳”,以及两枚用“王庭龙血”制造而成的“龙烬”。
“余烬之铳”的弹身泛着华贵的暗金色;
“龙烬”则要更长上一寸,表面刻着红黑相间的龙纹,龙纹的瞳孔流淌着金子般的色彩,在月夜之下熠熠生辉,仿佛一头野兽呼之欲出。
这两枚子弹绝世仅有,只为安德鲁的天驱量身定做。
并且放眼全世界,恐怕也只有安德鲁的天驱“狙击枪”可以承载这么庞然的力量,顺利地从枪膛之中发射出这两枚子弹。
毕竟这是天驱,而不是科技,换作任何人造的枪支,都无法容纳这般摧枯拉朽的伟力,持枪者只会落得一个自我毁灭的下场。
“再说一下我们多多酱的坏话试试?”安德鲁嘴角抽搐,阴郁地笑着,“我本来就已经等不及对周九鸦的脑袋扣下扳机了,先拿你的脑壳热热手也不错啊……是吧,新人?”
“你们别这么急可以么?”夏平昼面无表情,“在开战之前就内讧可不是什么好的企业文化。”
说完,他仿佛无事发生那般,低下了头,静静用手机玩着扫雷,全然不顾脖子上的妖刀和脑后的枪口。
“就是……你们可不可以别那么急躁,大战在即,发挥一点团体凝聚力好么?别总在只有欺负我和新人的时间团结。”安伦斯微微笑着,双手抄在西装口袋里靠了过来。
他搂住了夏平昼的肩膀,“新人,等这一仗打完,陪我去赌场耍一耍?”
夏平昼从手机上抬眼,看了他一眼。
只见安伦斯的手上此刻戴着一双黑紫色的手套,手套表面纹着一个骰子和一对镰刀的图案——镰刀的刀刃架在一起,簇拥着顶上那枚神秘的骰子。
如果他没猜错,那么这就是安伦斯从鲸中箱庭之中得到的“赌徒手套”了。
只要有了这个手套,安伦斯就可以操控自身的气运,继而做到指定任何赌博类游戏的“结果”,也就是说,他的异能“死亡老虎机”已经蜕变成一个稳定的能力了。
而这个异能的上限本就远超同级异能者,在有了“赌徒手套”过后,安伦斯如今的实力自然直逼一个天灾级能力者。
夏平昼认为说不定比起开膛手和血裔,安伦斯要值得警惕,当然,别提旅团还有天驱已经晋升为三阶的团长,以及海帆山之上,拥有着王庭宝物“魔冕”的白贪狼。 “可以。如果到时我有空,就陪你去赌场玩玩。”
夏平昼意味深长地说。他也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对开膛手动手,要么就在这一战,要么是猎杀完湖猎的其中一人,完成主线任务一过后,再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下手。
“带我一个,如果到时赌场的治安要赶你们走,我给你们提前开扇门。”罗伯特挠了挠自己的机械盒子脑袋,沙哑地说道。
安伦斯耸肩,“没事,我直接用老虎机送他们一程,省了逃跑的麻烦。”
“可不可以别那么凶残,免得你头顶的通缉等级又高了一个数字。”罗伯特说。
“拜托……我们早就是最顶级规格的通缉犯了,通缉等级已经没上升空间了,明白么?”
安伦斯微笑着说。他扯了一下黑紫色的手套,看向了夏平昼,“说起来,你们不会还没见过萝卜头盒子下边的长相吧?”
聊到这个话题,绫濑折纸和夏平昼同时抬眼看了看他。
然后,两人机器人般摇了摇头。
其实夏平昼是见过罗伯特面具下的长相的,就在那一次拍卖行事件里。
他当时用黑蛹的拘束带化身坐在台下,亲眼看着一个浓眉大眼、长得跟大金毛似的男人戴上机械盒子,对观众宣布自己就是旅团的罗伯特。
“那到时让你们见识一下。”安伦斯笑了。
“饶了我吧……”罗伯特叹了口气。
不远处,血裔深吸了一口潮湿的海岸空气,伸了一个懒腰。
她淡淡地说,“总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上次在卑尔根的时候,我们也是在港口集结的。”
这位百岁的吸血鬼少女单手叉腰,微微仰着头。她难得面容冷淡,淡金色的发丝与红色的裙摆一同在海风中飞扬,像是黄昏时分的天幕和云彩一样夺目。
“我当时还在监狱里,没回来。”流川千叶低下头扶了扶眼镜,这一天他穿着白色风衣,戴好了白手套,“不过听说你们在鲸中箱庭玩得挺开心,消息都已经传进监狱来了。”
“这不是在储备完战力之后,第一时间就来救你了?”黑客一边玩手机一边问。这会儿童子竹正倚在他的身上,翻着一本漫画书《樱花庄的宠物女孩》,黑客可不敢有怨言。
“感激不尽。”流川千叶微微地笑道。
黑客叹了口气,转身面向旅团的众人,咳嗽了两声说道:
“最后声明一下,我们的第一目标是干掉周九鸦,一方面是为了给蓝多多和泷影大叔复仇,另一方面是为了夺取周九鸦天驱里储存着的古董,弄好了么?”
“怎么夺取?”血裔问。
黑客回答,“在他死亡之后,通古罗盘里的古董就会全部流出。那些玩意掏出来估计也是价值连城,不比箱庭宝库差。”
“原来如此,不愧是团长,从不做亏本的买卖。”血裔微微一笑。
此时此刻,漆原理的鸦群已经分散到了港口的四处,无论是木屋的顶部,还是渔船上、电线杆上、路灯的顶部,都能见到鸦群的身影。
坐落于港口后方的那一座峡湾城市此刻灯火通明,城市里同样蛰伏着不少漆原理的“眼线”,鸦群与城市的阴影几乎融为一体。
漆原理默然无声。
他歪斜着头,幽邃的眼眸默默望着被鸦群覆盖的天空。
这一刻,他手背之上的那只乌鸦忽然嘶哑地鸣叫了起来,打破了港口的沉寂。
“来了。”
漆原理平静地说。就在这一瞬间,远方的海帆山一角,忽然火光骤起,照亮了空旷而孤寂的山野,紧接着一束又一束火炬般耀眼的光芒从一片漆黑的山顶射出。
它们割裂了夜幕,在到达最高点之后,笔直地坠向了海帆城。
几乎只是下一秒钟,旅团众人曾在拍卖场见过的那一座九龙巨鼎拔地而起。巨鼎如同一面黑黢黢的城墙那般,拦在了海帆城的边关之处,把爆炸的火光尽数吞没。
震耳欲聋的狂响撕裂了整座城市的宁静,火光如同烟花般肆掠在夜空之上,几乎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短暂的白昼。
漆原理默默地望着这一幕,幽邃的瞳孔被火光点亮,一头黑色的长发与风衣的尾摆在夜风中飞扬。
港口之上,白鸦旅团的十一人同时扬起头来,他们的身影也被突如其来的光芒照亮,脸上或兴奋,或狰狞,或平静地凝望着远处的异变。
只见待到火光散去之时,四个凛然的身影赫然已然矗立于九龙巨鼎的顶部。
他们矗立在夜风之上,月光的清辉洒在了他们的头顶,照亮了他们的影子。
入目是一身白色衬衣的黑发红辫青年,一身中山装梳着大背头的男人,一个头戴傩面身穿黑色大衣的身影,以及一个身穿长褂,留着一头黑色散发的清秀青年。
漆原理迅速分辨出了他们的身份,同时将视线聚焦在那个中山装男人的身上,此刻映入瞳孔的人影俨然便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周九鸦。
与此同时,在远方海帆山的山崖之上,一头高达五十多米的紫红色巨狮亮出了身影。它的头顶燃烧着雄浑的火光,双目也如火炬般明亮。
此刻在它身后是一头头形状各异的巨兽,而这群恶魔的正中间,白贪狼此刻已然化作了一头体长与大君不相上下的巨狼。
天昼之狼喘着粗气,它的头顶戴着一顶深色的冠冕,瞳孔之中绽放着如同极昼般的光芒,锋锐的獠牙尽数向外露出。
忽然,巨狼背后一对漆黑的骨翼“咔哒咔哒”地破开肌肤,向外层层招展而出,继而遮天蔽日地在夜幕之下敞开,流动着水银般的月光。
“真壮观,这就是戴上魔冕的白贪狼么……感觉气势都已经可以和大君相比了。”夏平昼凝视着远方山崖之上的巨狼,心中暗想。
“Bravo——!”
安伦斯单手插在口袋里,一边向戴上魔冕的白贪狼招手,一边吹了个口哨。
“湖猎和生肖队已经接触了……走,行动正式开始。”漆原理面无表情,下令道。
话音刚落,港口的空气之中骤然升起了一片巨大的风压,漆原理似乎忽然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一股寒意自背脊迅速向上攀升。
“这是……”
他微微挑了挑眉头,蓦然扭头。只见这一刻,空间破碎了一角,紧接着火车引擎的轰鸣声从中传出,震耳欲聋地响彻了整座港口,“轰隆,轰隆隆——!”
稍纵即逝的一秒内,漆原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凝望着火车恶魔的车头从空间裂缝之中暴掠而出。
同时他抬起眼来,打量着车身之上站着的三个人影,将他们的特征尽收眼底。
他们一人身穿褐色风衣,头戴单面镜,一人身穿黑色风衣,手持暗红骨伞,另一人身披红色披风,头戴魔术礼帽,双手的手套上印着熠熠生辉的魔术纹路。
这三人漆原理自然是认识的,毕竟他们与旅团曾经在拍卖行有过一面之缘,更别提几年之前他还亲自邀请过柯祁芮加入旅团。
这一瞬间,夏平昼凝望着火车恶魔顶部的三个人影,目光迅速停驻在身披魔术披风的人影之上,毫无疑问,那是苏子麦。
他心头微微一震,“老妹?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旋即夏平昼猛地扭头,面色冷淡地与柯祁芮对上了眼睛,心中暗想,“柯祁芮难道疯了么?居然把纸尿裤恶魔带到这种地方……”
柯祁芮叼着烟斗,脸上没什么表情,默默地与夏平昼对视了一眼。
“嚯……这群杂鱼居然敢来挑衅我们,还以为我们是当初拍卖场上的实力么?”血裔舔了舔嘴唇,认出了柯祁芮的面容。
绫濑折纸的面色也微微一沉。
阎魔凛拔刀出鞘。
“幽灵火车团……”漆原理心想着,目光并未在他们身上停驻,因为他清楚以柯祁芮的性格,如果只有幽灵火车团的这三人,他们绝不可能就这么冒然地冲上来。
仅半秒过去,他便蓦然抬起头来,看向了大海之上的夜空。
只见此时此刻,一把巨大的教尺正悬于孤月之下,教尺之上矗立着两个人影,他们的身影在鱼鳞云之间忽隐忽现。
他们其中一人抱着肩膀,身披残破的披风,身穿银黑相间的盔甲,另一个人影背着双手,戴着一双反光的无框眼镜。
此刻教尺上的两个人影居高临下,冷漠地凝视着白鸦旅团的十二个人影。
“鬼钟,以及……驱魔人协会的会长么?”漆原理的视线扫过二人,一瞬间便识别出了他们的身份,他的脸上仍然没什么波澜。
“老爹也在么……那老哥一定也在,老哥在哪,最需要提防的人是老哥……”
看见教尺的那一瞬间,夏平昼思绪急转。
他释放天驱,黑白二色的流光自体表扩散而出,形成了一片莫比乌斯环状的棋盘。这一刻,一个上帝视角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仿佛棋手俯瞰着棋盘。
在进阶为了三阶过后,棋盘视野大幅度扩张,如今已经达到了半径三百米的程度,几乎覆盖了整座港口,四周的景象被他尽收眼底。
夏平昼一边用眼角余光在港口四处快速游移,一边用脑海中的视角寻觅着顾绮野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