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小姑。”李岩这会儿，急着李金凤的话。
他是男子汉了，男子汉总哭，像什么样子。
李岩将电话给了沈白雪。
沈白雪又说了一番感激的话。
不过都被李金凤轻轻的带了过去。
她给了李岩帮助是没错，但也要李岩自己本身就很厉害。
念书的那个人不是她，顶住所有压力的也不是她。
如果非要说什么帮助，她顶多就是在李岩跌倒的时候，伸出了一只手，但是最后跑完全程的，还是李岩自己。
“金凤，我打算等岩岩去上学的时候，和他一起去首都，到时候可能要麻烦你一下。”
“没关系，我和他说过了，随时联系我。”
“有李金凤这句话，沈白雪也放心了。
挂断电话，她又通知了她爸妈。
通知书来的那天，学校领导，还有县里，也都来人了。
沈白雪在家门口放了鞭炮。
这一下，所有人都知道李岩考上大学的事情。
之前笑话他们的，一个个都闭了嘴，甚至无比羡慕的跑来分享沈白雪的喜悦。
沈白雪大大方方的分享。
她还准备了吃的，喝的，招呼来家里的人。
沈白雪家外面，李大海躲在一颗大树后面，看着这一幕，泪眼朦胧。
如今的李大海，什么都没了。
妻子，孩子，就连好好的工作，也成了噩梦。
当初他的工作，是岳父帮忙找的，他和沈白雪离婚之后，单位给他调了岗。
让他去扫厕所去了。
工资也比从前下降了不少。
单位同事嘲笑他，李秋收和蒋小琴，也不断的来找麻烦。
直到半年前，蒋小琴病死了，李秋收回了乡下，李大海才算是得到了解脱。
可是这个中年男人，他的脊背早就弯了。
笑容，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脸上过。
“白雪……岩岩……”他低低的唤着妻子和儿子的名字，像个懦夫一样，只敢躲在暗处。
李岩得了沈白雪的吩咐，在街上买西瓜。
扛着买好的西瓜回家，意外的，瞧见了李大海。
父子两个对视了一眼，李大海冲了上来。
“岩岩，爸爸对不起你……”
李岩放下肩膀上的西瓜，眼睛里，却只有冷漠。
“有事吗？”他问。
“岩岩，我是爸爸，我听说你考上大学了，我还没恭喜你！”李大海舔着脸道。
李岩嘴角扯了扯，“那真是谢谢你！”
李大海以为李岩算是原谅了他。
大着胆子，问起了沈白雪，“你妈妈她一定也很高兴吧！之前她一直说，你两个哥哥没考上，要是你考上好大学了，她就没有遗憾了。
那时候，她还一直怪我，没去李家找李金凤，说是她有很多资料，要是早点找她，你两个哥哥，没准就考上大学了。”
李大海说着，竟然自己笑了起来。
他到现在，还觉得这件事很荒唐。
“有你这个例子，你妈应该不会再说那些话了！儿子，你很努力，这些是你应该得的！”
李岩笑了，“我很努力？那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复习的？小姑将满满有的资料里，全给我邮寄了一份。
上面的题目，是我上课的老师，从没讲过的，偏偏这些题，都是高考遇到的！
如果当初你听我妈的，早点去找我小姑，我大哥和二哥，没准还真的考上了更好的大学。
以前你就盲目自信，现在你还是盲目自信！爸，我还喊你一声爸，不是因为我原谅了你，而是因为你是我爸的事实，没办法改变。
我希望你放弃你心中那些盲目的自信，承认别人帮过你，承认别人帮过我，没有那么难！
当初的你，确实是欠了我大伯，二伯，还有我几个姑姑的，大家都在拼命干活儿，送你念书，但你远远没有给过他们任何回报！”
李大海小时候的事情，李岩在李家这两个月时间里，已经全部都知道了。
那么困难的年代，一大家子人，送他爸一个孩子去念书。
明明没有念书了，却仍旧每个学期，从家里拿钱。
每个学期，从家里拿米。
到了结婚的时候，才和大家坦白。
李岩最初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就有些鄙视这个父亲。
到了现在，他再见见到这个父亲，他发现自己的鄙视没有错。
他这个父亲，就是一直以自我为中心，从没考虑过别人的感受。
“岩岩，你是我儿子，你也这么说我！”李大海拔高嗓音。
“我说不说，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说的，是不是事实！你如果一直觉得你不欠任何人，你可以依旧过自己的生活。但我告诉你，我和妈妈，现在过得很好！大哥和二哥，也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们都不会和你一样。
我知道什么叫担当，我也知道，什么叫错就是错，不是你逃避，错的，就能成为对的！
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你好自为之吧！”李岩说完，扛着西瓜，头也不回的进了家门。
李大海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嘴里还在念叨着：“不……我不会错的……不会……”
李岩回到家，扛着西瓜去了厨房。
沈白雪也跟着进来了。
“辛苦了，要你扛着这么大几个西瓜回来。”沈白雪道。
“没事儿的，一点不重！”李岩摇头，“对了……”
“怎么了？”沈白雪看着儿子，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李岩咧开嘴，“没什么！妈，我们就在首都定居吧，你过去之后，就别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