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吞天咆哮,天穹间黑云滚滚,巨大的雷霆划过。
一道鹏翼遁光虚实不定,连续躲过几道碗口粗的黑色水纹雷霆。
那些黑色雷霆降临,炸开一片深蓝水雷波纹,激发滔天的巨浪,撼动海天。
天鹏真君头发散乱,体表法光黯淡,衣袍出现几处破损。
他暗道一声晦气,只是与镇海大修士游斗片刻,就这般的吃力。
「江羽凡,你到底打不打。」
身高九尺的巍峨身形,粗犷面庞的暗红龙爪印拧动,雄厚声音透出一丝不耐O
以天鹏真君的遁速,若是愿意,早就把覆海真君甩得老远了。
但在追击的途中,覆海真君表现出撤离意图,准备返回参加对灵椿仙医的围剿。
为了分担压力,增加灵椿仙医的生存几率,天鹏真君硬着头皮,偶尔与覆海真君短暂交锋。
他绝不近身,采取游斗策略。
既不让覆海留住自己,也不能让对方撤离脱战。
「本座想打就打,想走便走!」
江岛主左眉峰上的黑痣轻轻一挑,薄唇勾勒一抹戏谑。
那张棱角清晰的面廓,透出一种混不吝的挑衅与嘲讽。
元婴大修士,难有绝对的高下之分。
彼此的功法,神通法宝,可能存在克制关系。
在这片广阔海域,江岛主虽不是覆海真君对手,但主动权完全掌握在他手中。
就在这时。
另一个方向,涌来强大的水灵威压。
海族大修蓝血披风飘荡,遁速奇快,试图包夹江岛主。
「二打一,江某就不奉陪了。」
天鹏真君背后鹏翼虚影划过一片深青风霞,融入虚空云层,在两位大修包夹之前,脱离攻击范围。
「唉,差一点逮住此人。」
海族大修士脸色不好看,叹息一声。
要击杀一位大修士,往往要三位以上同阶,成功率才比较高。
天鹏真君遁速傲视天星海,难度更大。
这片海域广阔无垠,对天鹏真君太有利,很难设伏。
「此君一直保持距离。本座的困敌法宝没有机会发动。」
覆海真君面无波澜,目送天鹏真君逃遁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异芒。
天鹏真君飞出数千里,遁速开始放缓,避免后面两人放弃追击。
「哼!老匹夫竟然玩阴的,难怪那海族大修士消失了良久。」
天鹏真君冷笑一声,面色不屑。
只是两位大修的包夹,他并不怕。
嗯?
天鹏真君感应到一股熟悉的遁光气息。
苍青色遁光由远及近。
一位云山倾雪、草木仙裙的曼妙仙子仓皇遁来,脸上面纱破损,露出一张苍白无血色的绝美雪颜。
云鬓散乱,清眸含羞,破损的仙裙和冰玉般的肌肤上留下触目惊心的血痕血斑。
「姐————你怎伤得这么重!」
天鹏真君面色大震,心如刀绞。
姐姐的出现稍显突兀,但其音容与气息都无比熟悉亲切,只是由于受伤,法力气息有所跌落。
那惨烈的伤势,让天鹏真君一阵揪心,暂时忘却了其它。
「咳!星月宫也参与追杀围剿,姐姐被————」
灵椿仙医眉眼低垂,不停咳着血,抚着饱满的胸口,鲜血沾染了裙襟。
「姐!不是分头跑,你怎么到了此地————」
天鹏真君关切靠近,欲要搀扶摇摇欲坠,气息虚弱的姐姐。
二人的距离逐渐接近。
从几十里距离,到只剩下几百丈。
不对!
天鹏真君心灵一闪,意识到什么。
姐姐不应出现在此地,就算有变故,事先会传讯。
恢复理智的天鹏真君,双瞳闪动青金异芒,锁定那张熟悉无比的音容。
在《天鹰神目》洞悉下,那张绝美脸开始虚幻,浮现半透明的面具轮廓。
「怎么,姐姐今日不够漂亮————」
灵椿仙子一双含烟春眸,似嗔似怨,伸出一只纤纤冷白玉手,似乎想好好触摸他那张冷玉面廓。
即使识破了伪装,天鹏真君心神亦是微微恍。
这一幕画面,曾是他年轻时的幻象场景。
元婴劫时,他险些栽在这一步;好在心劫灵物准备充分,又有姐姐开导,相伴护法。
「何方妖人——」
识破虚幻的天鹏真君大喝,心生警兆,欲要施展遁法,拉开距离。
然而。
他与「姐姐」之间的距离,不知不觉已经很近了。
近到只有几十丈。
视线中那只纤秀白皙的玉手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
呼!
一只暗金鳞纹的巨手,膨胀如蒲扇大,散发恐怖的体魄气血压制,当头拍在脑门前。
「不好!」
天鹏真君全身汗毛炸开,仿佛被一头庞大龙龟阴影笼罩。
那暗金大掌当头一拍,堪比四阶中期妖王的重击,便是一座山岳都要崩碎。
距离太近,爆发太快!
江岛主本能化作一道半虚无羽影,欲要躲闪这一击。
哼!
视线中的「灵椿仙子」,鼻孔轻哼一下。
裙衫炸裂,身躯肌肉膨胀,娇美身躯化作一尊丈许高铜人,体表勾勒出的暗金纹理似龙鳞,又有种龟壳的厚重质感。
天罚般的轰雷声,在天鹏真君的耳边炸响,直击元婴神魂。
天鹏真君闷哼一声,心神近乎眩晕。
元婴小人盘坐掐诀,萦绕紫青羽纹,与一阵虚无雷光交织在一起,阵阵酥麻感涌来。
「四阶中期炼体!」
「元婴后期巅峰雷音秘术!」
短暂一刹,天鹏真君的身心与认知,受到莫大冲击,惊恐交加。
天星海何时出现这般恐怖妖人?
若非他作为元婴大修士,修习了神魂防御秘术,这般近距离肉身、神魂双重袭杀,几乎是九死一生。
嘭啪!
江岛主终究没躲过,被蒲扇大的暗金巨手狼狠拍中面门。
仓促流转的淡青护体法光碎裂,挡住大部分力量。
咔!
江岛主脑门一歪,口吐鲜血,几颗门牙飞落。
那一掌的巨大力量,将天鹏真君狠狠拍落到下方海中,激起十几丈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