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需要计划吗？”
还是不回答。
“还打算继续自杀？”
大概不是错觉，我确实在点燃香烟的同时听见了有什么东西落水的声响。
谁好像都有属于自己的目标，唯独自己撑着伞漫无目的迈步。
“死人不考虑死之后的事。只要可以不难受的死掉就可以。”
“7，穿花裤衩去游泳馆游泳？”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教唆你跳的。”
“你猜水退了之后除了垃圾和淤泥之类的以外还有什么会被冲上来？”
【2，去游乐园体验所有项目。】
嗯。
“你···是在玩什么很新奇的东西？”
她有些诧异，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说。
每个人都有后悔的事，区别只是多与少。
“看起来你不够聪明。”
往左？
往右？
好像全都没所谓，反正去哪儿都是一样。
就是说，如果从这跳下去又怎样呢？
如果是会游泳的人，会不会因为求生本能自动游回来？
还是说，会因为自身的意志无动于衷。
“想不难受，死后尸体也不用变成恶心的样子？”
见到她犹豫过后再次点头，我笑了。
因为当时见到她落水脑袋一片空白，没来得及把手机拿出来，手机进水坏掉了。
我摆了摆手，又点燃一支烟，“还有，如果是跳水死的人，被发现了马上被捞起来还好。”
老实说，我也觉得诧异。
“嗯。”
“看了就知道了。”
“我猜你肯定没真正见过，前年我去考驾照的时候有个同期的学员家就被洪水淹了，整条街都被淹没。”
“不止这一项，前面的所有都是必要的，为的是防止后悔。”
她还在那，依然是无动于衷的坐着。不过比之前面，现在的她明显在微微颤抖。细长的头发贴着脸颊不停的落下水珠。
我笑了下，“只是单纯的认为人并不能客观的看清自己的内心，需要客观事实来佐证。”
【第一项：遗愿清单】
所以我既没办法报警，也没办法打120。
但话又说回来，我做到这种地步。衣服全都湿透，手机多半报废。
而这家伙显然是不懂感恩的类型。
为何要这么认真去帮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呢？
“···”
是有那种想法。
“···”
她终于舍得开口了。还用恶狠狠的视线瞪视我。
“···”
她紧缩着躯体，牙关都在打颤，“···冷。”
就单说现在的处境，有没带伞用书包顶在脑袋上跑动到公交站台的。有相互依偎着同乘一把伞的···有嗔怪的平跑向早已停下车在路边等候多时的家长的。
我懂得想要死掉的人在思考什么，也深知督察局他们那一套对真正想要死掉的人没有作用。甚至会起反作用。
“去死···企划表？”
很不巧。
“？”
“为什么，要救我？”
——
“···”
只能临时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
“你当我想救你啊？”
她没回答。
她抬起脸，用复杂的眼神看向我。
一开始我也没理她，我想，也许人就只是和家里人吵架之类的，哪儿轮得到我这样的丧家之犬关心。指不定过一会就会接到电话或者有督察还是谁找到这把她接走。
“没有钱，赔。”
【33，选择去死的地方。】
“表格？”
“手机怎么了？”
时不时有路人朝她投以诧异的视线，但没人真的上前去问。
“···”
我捧着热茶喝了一口，重新问，“为什么要跳下去？”
我想，理由大概是因为我经历过。
她戴着土气的圆框眼镜，穿着的制服大抵是这附近哪所学校的衣服。年纪肯定比我小。
“我是在说客观事实。你觉得恶心也是自找的。”
现在想，我那时就像是循循善诱欺骗无知少女的口花花小少爷。
靠近江边有块铺着青草的小坡，我就坐在岸边。注视着‘禁止游泳’或者‘禁止垂钓’的公告牌。视线再往远处去，水面上依然有密密麻麻的小雨点落下，荡起微不足道的水花。
“···”
【···】
【去死企划表】
她转过视线看向我。
偶尔我确实会觉得很累，最近便是在我打算乐观过下去的计划破产后，尤为强烈。那种强烈的孤独感总会在夜深人静或者独处时不断切割我本就千疮百孔的心脏。
——
她摘下眼镜后确实很可爱，但这不是我帮助她的理由。
“那ok。”
“防止后悔？”
我想···我也不明白我想从她那获得什么。只是突发奇想就这样做了，我确信我没有一定要拯救谁的打算，我动机并不纯洁。
我吐出薄雾，洒然一笑，“刚才你自己也是因为觉得跳水不好受，所以才自己从江里爬起来的吧？”
“···”
我真的愣住了。
她滑动鼠标，一直到遗愿清单最后一项。
我曾经被劝说过，但那劝说更让我觉得我是社会的垃圾，只会给谁添麻烦的蠢材。浪费公共资源。
“也称之为确认自己是否确实是想死掉。如果做完自己能想到的想做的事，还是想要去死。那么就可以进行第33项，到那时我相信一切都会变得十分顺利，去死的过程也会减少很多必要的麻烦。”
“噗通——”
恢复意识后第一句话是这。
“啪嗒。”
良久后又回到了她坐的地方。
“当然有意思。死前必须要去踩点，选一个自己中意的风水宝地也是必要的。”
“要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