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弓并一弓,射程和射速都提高一倍!
飞箭如电,吕剑秋身后四人仿佛同时中箭落水,麻六身边亦跌落六人,没等回过神来,第二拔十箭连珠己至,再落十人!
没等第三拔箭到,包括麻六在内鄱阳帮众已经扑通扑通全都跳入江里。
江面上只剩下吕大当家孤零零的端坐竹筏之上!
不但没有跳江,反而站得更加笔直!
身形愈发伟岸!
大有“虽千万人吾往矣”
的英雄气概!
看着吕剑秋似乎愈发高大的形象,曾咏眼中的怒火也愈发炽热!
宫老大不禁惊喜交加,形势竟然急转直下!
现在吕大当家从刀俎变成了鱼肉!自己从鱼肉变成了刀俎!
吕剑秋闭上眼睛,不禁仰天长叹。线报说船上有高手,让自己先下手为强,必要时先来一波乱箭齐发,不行再来一轮火箭攻船!只怪自己轻敌了,没想到对方高手武功高得离谱!以刚才箭阵规模,就算排教教主亲临亦得葬在乱箭之下,莫非天要亡我?
凤九霄自昨夜开始看了一遍金刚经以后,就觉大有裨益,自觉戾气有所减轻。今日眼见曾咏大开杀戒,心中却没有受到血腥刺激,不禁对佛法心生敬仰。同时对曾咏的冷酷无情有些反感。再见那吕剑秋白衣如雪,傲然挺立,颇有遗世独立的风采,难怪曾咏看着不舒服!
跃回船头,对曾咏道:“曾兄,依我之见,不如放他一马。”
曾咏道:“可以!”拾起两枝箭先后扔向竹筏方向,然后飞身跃起,当箭羽刚触到水面,他恰好踩在箭上,两个起落飘落在竹筏之上。
“只要你说明白为什么要高先生的书,到底是什么书,讲明白了就放你走。”曾咏双手负于身后,趾高气扬地道。这个吕剑秋长得就他娘的不顺眼,就是要挫挫他的锐气!
吕剑秋心知纠缠无益,遂开口道:“奉我家公子之命来取一本《清心咒》,至于为什么不知道。”
曾咏道:“你家公子?谁呀?”
吕剑秋却道:“恕鄙人无可奉告”。
曾咏看着吕剑秋视死如归的样子,愈发不爽,“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想不到你们堂堂鄱阳帮竟然只是人家的一条……”话未说完,凤九霄截断道:“好了!曾兄,我看吕帮主也是一条好汉,就不要难为他了。”
曾咏见凤九霄脸色严肃,知他不是开玩笑,不好和他闹僵,只好瞪了吕剑秋一眼说道:“看在我兄弟份上,饶你一次。”
吕剑秋起身遥对凤九霄抱拳道:“多谢少侠!”然后把书箱抛向大船,见凤九霄轻轻接住后,立刻撑起竹杆就走。
曾咏暗骂一声:狗日的,也不等我走了再撑!飞身跃起,踩在江面上一具浮尸上轻轻一点,飞落大船船头。
曾咏一看船身两侧全是巨箭铁索,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拔出神鹰剑一顿乱砍乱削,数十根巨箭悉数削断,大船开始缓缓移动。远处几个小脑袋浮上恰从水面爬上岸去,正是麻六等人,上岸后沿着江边跟着吕剑秋的竹筏一路向北行去。
此时高老先生等人亦走上船头。凤九霄将书箱交还贾世兄,转身对高先生问道:“高老先生,您赠我的清心咒到底有何来历,竟然如此贵重,引得这些人如此兴师动众专程来劫?”高先生道:“这部清心咒是当年我在普陀山游历时偶遇一僧人所赠,当年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也是佛度有缘人。这部经书我已经翻看了几十年,没什么奇异之处,你就放心留着吧。”
其实凤九霄确实担心过此书太过贵重,君子不夺人所好,如果太过贵重他必须要还回去。回头仔细回忆,那清心咒只是纸张普通之极的线装书,不可能有夹层,当时自己偶尔碰湿了也没发现异常,所以里边不会夹带什么藏宝图,也不会有水显暗文之类。
一想到藏宝图,就联想到齐府地宫中那几幅关乎天下形势的地形图。
又联想到在鹰潭城时,乾元帮故意悬挂大哉乾元匾,如果不是自己见机行事提前让米学友摘掉,何几许此为借口大做文章的阴谋就得逞了!
何几许和李兰州两人一唱一和,背后的推手必定也是刺杀齐二公子的幕后真凶!
卫将军的死也很突然,与这些人的阴谋是否有关联呢?
直觉冥冥中仿佛有一条线若隐若现,将许多事情似乎能串联在一起,但现在这条脉络不是很明显仍然没有头绪,只能时刻关注各自的发展走势。
齐二公子失踪以后,各方势力都跃跃欲试,但又都不敢轻举妄动。因为齐二公子是死是活无人得知,谁也不想过早的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而卫大将军被刺身亡,直接卷进来四大家族,虽然朝廷对死因秘而不宣,但卫夫人却不理会朝廷那一套,不但不认同,更是遍发英雄帖邀请天下英雄助其除却真凶!可惜真凶尚未寻获,神鹰堡和凌霄城却先结上了死仇,自己更是身陷其中。一石激起千层浪。
凤九霄向高姓老者躬身道:“多谢先生,还没请教先生名讳。”
高先生道:“老夫高骊!”
凤九霄道:“见过高先生,在下凤九霄。”
高骊道:“呵呵,自古英雄出少年,少侠武功高强,宅心仁厚,日后必成大器!”
凤九霄道:“多谢先生夸奖,愧不敢当。”
高先生笑道:“马上就到鄱阳湖了,我们也该下船了,希望日后有缘可以到再次相逢,咱们叙叙旧,呵呵。”
凤九霄忙道:“定当拜访。”
曾海叔侄亦凑过来说话。方才曾咏也算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高先生师徒亦表示感谢。若不是曾咏出手太狠,剑下无一活口,高先生师徒对曾咏感激之情或许更真挚一些,现在对曾咏其实防范之心更甚。高先生自忖一生仕途虽也坎坷,经过不少明枪暗箭,但总归是君子口舌之争,内心深处终究不喜与这些快意恩仇、杀人不眨眼的江湖人士为伍。那凤姓少年倒是懂道进退,出手颇有分寸,值得一交。
众人一路闲谈,不知不觉已临近鄱阳湖地界。江面上过往的船只越来越多,等到江湖交汇之处更是桅杆林立,大小舟船如星罗棋布,码头上的无数苦力远看就像成群的蚂蚁一般,来来回回,忙忙碌碌,片刻不得清闲。
船驶入港湾,停泊在码头。众人下船。
高先生师徒正欲与众人辞别,凤九霄突然说道:“高先生如不嫌弃,我想现在就想去贵府造访,顺便看看是否还有其它佛门典籍可以借阅。”
高先生心念电转已知其意。今日鄱阳帮徒众半路拦劫,为的就是自己的那部《清心咒》,虽然劫匪无功而返,可是谁又敢保证他们不会卷土重来?那吕帮主或许碍于颜面不会再来,但是那个麻六绝对不是善茬儿!凤九霄这分明是想护送自己一程。
曾海亦是老江湖,心知肚明,遂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既然凤少侠愿去高府一叙,我等就此别过。欢迎高先生和诸位夫子来我天鹰堡做客,凤少侠,别忘了来徽州啊。”曾咏亦道:“咱可都说好了,忙完了这里的事必须去我那里!反正亳州与徽州很近!”
凤九霄与高先生连声说好。
众人于鄱阳湖分道扬镳。
曾氏叔侄回徽州。
凤九霄随高先生师徒去九江郡。
九江顾名思义乃“九水汇集之地”,即赣江水、鄱水、余水、修水、淦水、盱水、蜀水、南水、彭水汇集的地方。
九江号称“山拥千嶂,江环九派”,“士高气清,富有佳境”。千载以来一直是舟车辐辏,商贾云集的通都大邑。并且地处赣、鄂、湘、皖交界,襟江带湖,背倚庐山,是兵家必争的军事重镇。
入得城来,满眼繁华,果真是车如流水马似长龙的大城气象。
贾世兄雇了两辆马车,五人乘坐一辆车有些拥挤。反正几人也不差那点银两,更何况高先生年岁已高,做弟子的理当尽心尽力。
车辚马嘶,穿街走巷,不消片刻来到一处宅院。
门前两尊石狮,威风凛凛,怒目圆睁。宅院里有假山景观,上面树木葱郁,流水瀑布样样俱全,假山南侧有一池塘,莲叶密布,锦鲤争食,自成一番小天地。
凤九霄道:“背山面水,藏风聚气,好手法!”
高先生哦了一声,有些吃惊:“凤小友难道也懂风水不成?”
凤九霄道:“不懂,只是听朋友介绍过几种风水布局,略感兴趣而已。”
高先生恍然道:“原来如此。你看我这格局如何?随便说说。”
凤九霄仔细看了看四周,道:“整片宅院前窄后宽,富贵如山。高先生自己或上代肯定位高权重,是朝廷重臣。屋东开窗,紫气东来,显示高氏家族应该出过皇亲,在下斗胆猜测应该是出过贵妃甚至皇后。明堂如月圆,子孙有余钱,如今高氏子孙应该生意兴隆,财源广进,我猜您的子侄应该做着一些大买卖。”
高先生哈哈大笑。
三位“世兄”脸色瞬间一变。
凤九霄道:“纯属胡猜,老先生莫怪。”
高先生没有回应,却是对三位弟子笑道:“你们三个说任谁也猜不出老夫身份,这少年不但猜个八九不离十,还差点将老夫祖宗十八代都猜出来了。虽然模棱两可,但若加上察言观色,言语试探,不难将我的秘密全盘套出来。”
那三名弟子一直以来文文弱弱,这时突然间神情陡变,身上气势暴涨!
凤九霄只觉三人对他瞬间产生很浓的敌意,几人在老者周围形成了一个隐形的保护圈。看不见,但却明显感觉得到,很玄妙。
凤九霄早知道这三人身俱上乘武功,但绝对猜不到老者的身份。如今这三人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遇上猪一样的同盟。
高先生对三人一摆手,“人家要是想动手早就动手了,而且以你们三人的实力也不够看。”
三人颇为尴尬,各自退后。
高先生笑道:“那你猜猜我身份。”
凤九霄道:“第一,高先生可能是当今国丈!第二,高先生可能是当今帝师!除此之外实在猜不出第三种可能的身份!”
高先生拍掌大笑。
三位世兄亦是面面相觑,震撼,绝对的震撼!
高先生深居简出,纵是一般朝廷高官也不见得认识他,这少年以前绝对不认识他。居然能猜到这步田地实属罕见!
“察言观色,言语试探”,果然厉害。
高先生笑道:“两种可能都被你猜中了!不过,帝师是真的,国丈嘛,要打些折扣喽。”
凤九霄慌忙欠身道:“还望先生恕在下无礼。”高先生既然仍自称老夫,想必仍然不想暴露身份,自己也不好胡乱改口,索性也“高先生”的叫下去。
高先生道:“老夫几年前就离开京师了,这番云游四海,颇多收获。”随手一指三位“世兄”,“这三人是大内高手,当今天子派来保护我的。”
凤九霄重新与三位再次抱拳,再次行礼。
高先生道:“这几年我去过不少地方,估计是老夫子这个身份掩饰得好,一直没惹起大家注意,所以这几年一直太平无事,今日遇险还真是头一遭。不过今天他们主要由头是要书,我也猜不透,如果书给了他们,他们到底是立刻走人还是会继续为难我们。”
“我也猜不准。如果目的真只是那本清心咒,他们偷书比抢书更容易成功,何必兴师动众?”
“嗯,不错。如此兴师动众,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您这九江别院一会肯定还会有客来访。”
“想不到刚过几年太平日子,这天下就又起波澜!”
“是啊,树欲静而风不止,总有人野心勃勃,想搞事情。”
“这几年我其实早就看出了一些苗头,可惜没有证据不能乱说,希望我猜错了。”
“莫非高先生早有发现?”
高先生看了一眼凤九霄,叹了口气,“不可说,不可说。或许我老了,总是疑神疑鬼,年错了也不一定。你年纪轻轻,侠骨柔情,还是多做些锄强扶弱的侠义之举,人间还是美好多于阴暗,你不该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凤九霄道:“受教了。”
“无论风云如何变幻,人间正道是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