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剑光从天而下,截住了即将出山门的一行人。
刑堂的人看到殷倦之,肃穆施礼,往后退了一步,给谢冰和宿采逸说话的空间。
殷倦之顿了顿,也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不见了。
他身上不再是白衣云纹,换上了普通修士的白衣,双手被噬骨链锁着,垂在自己身前。
桀骜不驯的傲气消失不见,他就像是一块顽石,面上是茫茫然一片干净,眸子里露出一点死寂,一点空落。
他的丹田被封,周身物品被没收,只允许带着一个包袱,也不得是有灵气的物品。他露出来的肌肤上都是刚刚结痂的鞭痕,抿唇看着谢冰,半晌才低咽一声:
“大师姐……”
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语言,只能呼唤大师姐。
谢冰喉头一哽,她上前一步,“小师弟,两年的苦役之后,你便可以回来,你依旧是太虚峰的弟子。你身受重伤,多保重……”
宿采逸看着谢冰白如纸的面容,他忽然打断谢冰的话,轻声道:
“大师姐,我能,抱你一次吗?”
谢冰一怔,想要说些什么,最终,缓缓点头。
“好。”
……
宿采逸的拥抱,很轻,很短暂。
他手腕被噬骨链锁着,只能圈着谢冰,抱的有些滑稽,有些艰难。
锁链叮当作响,谢冰的心不知道为何,也晃来晃去。
宿采逸闷声道:“大师姐,我……”
“嗯?”
“没什么。”
刑堂的人押着他离开,谢冰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远去。
她的视力很好。
她霍然看到,宿采逸背着的那小小的包袱里,露出来一个小小的脚。
那是一个小小的布娃娃。
……
那一年,他刚刚入太虚派。
小小的孩子昼夜啼哭,师父顾莫念将宿采逸带到了石林峰,交由谢冰照顾。
半年后,仅仅六岁的宿采逸便拥有了自己的本命灵剑。一觉醒来,他剑柄上被挂了一个布娃娃,他得意地出了山,却被嘲笑有个凡人师姐,做些修士绝对不会做的蹩脚手工。
从那之后,他便将布娃娃收了起来,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他很后悔。
他想对大师姐说对不起。
却发现,自己再也没有说出口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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